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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長為嫡,一心為弟弟們考量,也不看看這段時日是誰辛苦操勞國政!”一道中氣十足的嗓音自偏殿而來,打斷安王。
眾臣聞聲看去,忙又俯首叩拜,“見過太后!”
安王也幾步迎上去,攙扶著太后,一臉愧色,“孫兒昏庸無用,還望皇祖母息怒。”
“此乃大晉危急存亡之際,閑話休提。”太后銳利的目光在大殿掃了一圈,作揖深深拜了拜,“爾等皆是朝廷肱骨之臣,萬望齊心協力,免江山深陷飄搖,萬民困于動蕩。”
太后都言辭懇切發了話,有幾人受得起太后大禮?
諸位文臣齊齊出列,平南侯也早已安排好了心腹,就這樣,一行推著臨危受命的安王,打著江山社稷的旗號,正氣凜然地往御書房去。
潑墨似的夜,沒人瞧見安王得意勾起的唇。
他費心排演這一場大戲,實在是陳伯忠那老倔驢撞死后,又有昭寧到處敗壞他名聲,他非得如此,方能挽回清譽,名正言順登上九五至尊。
顯然,他也成了。
天命如此,萬事如愿。
安王不動聲色地整肅衣冠,步履如踏祥云、如乘東風,迫不及待迎接屬于他的輝煌盛世!
行至含元殿前的廣場時,隨行里忽有一人停步問:“你們可聽見什么聲響?”
平南侯不以為意:“今兒中秋夜,京都百姓多有燃炮放煙火的,沒什么稀奇。”
安王沉浸在喜悅里完全忽視了外界的動靜,此刻凝神一聽,卻覺那喧囂聲由遠及近,其間夾雜刀劍碰撞聲、激烈吶喊聲,與鞭炮煙火聲截然相反!
安王眉頭不安地跳了跳,朝宮門處看去。
這一看,正見心腹匆忙來稟,卻不是抓住老四和昭寧,而是哆哆嗦嗦一句:“四殿下領著百余官員及五萬兵馬殺進宮里來了!”
“什么?!”安王臉色大變,驚詫得音量拔高,“他哪來的五萬兵馬?”
“是,是新招安的樊參將。”
平南侯:“???”
自個兒千辛萬苦招回來的山匪,一個個比水牛還強健蠻狠,怎么就成了死對頭的利劍?
不及多想,一道道照亮夜空的火把已逼近身前。
為首者一襲墨綠錦袍,身量清瘦卻挺拔,面如冠玉卻字句擲地有聲,直指安王質問道:“大皇兄,你挾持毒害父皇,一手把持朝政,實乃大不敬,罪同謀逆啊!”
跟隨在后的諸位忠沉良將緊跟著高聲附和,“敢問安王,圣上何在?公理何在?”
安王身軀一震,瞳孔驟縮,不敢置信地緊盯楚承稷,心里如同有個雷在翻滾,瞬間被打得個措手不及。
宮門死守得鐵桶一般,這病秧子如何能帶這么多人堂而皇之進來?
還是平南侯先反應過來,率先呵道:“四殿下勾結山匪,擅闖皇宮,又是意欲何為!”
樊梨花大怒,提劍疾出,“我們不是山匪!我們現在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兵!專打你們這群欺上瞞下的壞人!”
這會子,安王哪里還有心神
打嘴仗,回過神緊握平南侯的手道,“舅父,這里交給你了。”
萬幸他還留有一手——只要陸煜拿到繼位詔書,塵埃落定,任誰也撼動不得分毫!
安王迅速穩住心神,轉頭就以生平前所未有的速度朝御書房疾奔,生怕遲了哪怕一息。
怎又料,渾身冷汗趕到時,只見御書房門前一道鵝黃身影亭亭玉立。
滿月清輝,當空遍灑,為她渡上冰姿雪魄般的冷艷,她似乎胸有成竹,等候良久,聞聲悠然抬眸,眸如星光溢出狡黠。
安王攥拳定在原地,足足過了好半響,才咬牙切齒道:“楚令儀,你又是怎么進來的!”
昭寧彎唇一笑,笑容甜美無辜,“這兒是我家,我想什么時候回,就什么時候回,大皇兄這話,倒叫我有些聽不明白。”
安王深吸一口氣,大喊道:“陸煜何在!”
他不跟昭寧斗嘴皮子!他只要拿到詔書,立刻把這對討人厭的姐弟趕出宮,貶為庶人發配嶺南!!
安王氣急了,渾身都在抖,這一聲大有撕破長空的孤注一擲。
須臾,殿內的陸煜應聲而出。
但,扶著初初醒來臉色蒼白的宣德帝。
安王猛地意識到什么,陡然一個踉蹌,倒退兩步。
宣德帝痛心地看向他,勃然大怒,“逆子!方才陸卿已把你種種惡行據實相稟,你還不跪下認罪!”
安王僵戰不動,心頭大悔!悔當日為何不聽幕僚諫言!然而此時什么都遲了,他憎恨的目光掃過風骨落拓的陸煜,瞪了跑回去挽住父皇的昭寧,最后至這高屋建瓴的皇城。
一切的一切,都變得遙不可及。
猛然間,下定決心。
安王拔出心腹腰間的佩劍,振臂狠厲道:“你們是我部下,今夜伏誅無非死路一條,不妨隨我沖殺,來日高官厚祿,吃香喝辣!”
跟隨安王起事的自然都在朝中身肩官職,深知謀逆大罪誅九族,他們都已經沒有退路,聞言只能牟足了勁兒,殺!
宣德帝眼看著昔日臣子群起而攻,險些被氣得又吐出一口老血。
昭寧暗道打狗入窮巷,必引拼死反撲,只安王此舉已無法寬恕,她忙先扶著父皇入內暫避,邊估量一番安王的人馬,與侯府暗衛及公主府的侍衛、再有禁軍里聽命于父皇的人手相較,誰知還沒安排下去,人就被陸煜一把提起來,往殿內一放,接著陸煜“砰”一聲把門嚴實一關。
昭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