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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敘的朋友圈再也沒有更新過,江年希給他發(fā)“新年快樂”,他沒有回復(fù)。
這一年他沒有去潮州,林望賢本想勸說,邱曼珍見他總是很累的樣子,說算了,讓孩子在家休息。
江年希無事可做,今年的春聯(lián)還是他貼的,年桔是他買的,沒有桃花,放桃花和圣誕樹的位置空了出來,江年希去陽臺看水母都會繞過那一片范圍。
初四跟董好看了場電影,無聊的賀歲片,看到一半他睡著了,后排座位的大哥笑成震動模式,踢著凳子把他吵醒。
董好出影廳還在笑,然后他看著江年希木然的臉,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掌:“你魂兒丟了?”
“啊?哦,很好看,值票價。”
“好看個屁啊,你根本沒看吧!”
他又不說話了。
祁宴嶠站以落地窗前,維多利亞港燈火依舊,他盯著手機(jī),看到董好一小時前的朋友圈:江年希垂著腦袋,在電影院的椅子上睡著了。
他不缺朋友,沒有祁宴嶠,他也能過的很好,他會有同齡的朋友,會有人與他同頻,理解他總是天馬行空的想法。
或許,給一個人絕對的自由才是最難的。
初七,林聿懷從香港回來,帶來沉痛的壞消息:太婆已進(jìn)入生命倒計時。
全家一起趕到香港。太婆躺在床上,床邊全是儀器,吸氧機(jī)開著,她拉著祁宴嶠,一一掃過屋里的人,笑著說:“人咁齊,好熱鬧啊,熱鬧就好啦!”
所有人上前喚她,與她作最后的道別。
江年希上前,太婆拉著他的手:“言仔啊,你高咗啦。”
“嗯。”江年希笑著,回她:“太婆,我系卓言。”
周圍人都在小聲討論著什么,無人在意這一方,只有祁宴嶠皺著眉,湊近太婆的耳邊,糾正道:“阿嫲,佢係江年希,唔係林卓言。”
正前方與私人醫(yī)生交談的林聿懷回頭,看了眼江年希,叫了聲他的名字:“年希,太婆她……”
江年希沖林聿懷搖頭:“我知道的。”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稍稍修改了一點點
小劇透,希仔確實會離開會出國,但是不是現(xiàn)在,后面可能更酸一點(我感覺)
第57章 挽聯(lián) 攜侄
太婆取了氧氣罩,她看著窗外,念著雅卉的名字,說雅卉怎么還不回來。
快了,快了,”邱曼珍連忙俯身哄道,“療養(yǎng)院那邊說,人已經(jīng)在路上了。”
幾分鐘后,祁雅卉被工作人員帶到床前。
太婆望著她唯一的女兒,但是祁雅卉明顯認(rèn)不出她,驚慌地往工作人員身后躲,嘴里不住地嘟囔:“我要回去做美甲……我要回去……”
邱曼珍紅著眼勸:“阿卉啊,這是你阿媽,你叫她一聲……”
祁雅卉反抗地很激烈:“不是,她才不是,她是誰?我阿媽不是死了嗎?”
心電監(jiān)護(hù)儀警示音響起,祁宴嶠讓人帶走祁雅卉。
太婆眼角滑下淚來,說是她沒有做到當(dāng)母親的責(zé)任,說她從女兒生病,再也沒敢聽過鋼琴曲,說人生遺憾太多。
他們搬來鋼琴,祁宴嶠在琴凳前坐下,打開琴蓋,指尖落下,是一首輕快的曲子。江年希不懂鋼琴,聽不出來曲子的名字,只覺得調(diào)子輕盈得有些哀傷。
太婆突然劇烈地喘息,斷斷續(xù)續(xù)說著什么。邱曼珍俯身去聽,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她說想聽四手聯(lián)彈……說這輩子怕是看不到了……”
林望賢急著額頭冒汗:“還有誰會彈這曲子?快,配合阿嶠彈一段,不要讓太婆遺憾。”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應(yīng)聲,只有江年希聽懂了,太婆她是想再看一眼,雅卉和應(yīng)宏并肩坐在鋼琴前四手聯(lián)彈的樣子。
房間里一片寂靜,或許有人會彈,但沒人敢跟祁宴嶠一起彈。
江年希十分后悔他沒有學(xué)過鋼琴,在祁宴嶠需要有人并肩的時候,他只能看著他一個人坐在那里。
床邊的監(jiān)測儀忽然發(fā)出長鳴,起伏的曲線漸漸平直,最后平靜。
哭聲驟然響起。
祁宴嶠依舊坐在鋼琴前,背脊挺得筆直,只是曲調(diào)越來越激烈。
江年希滿眼憂傷,為逝去的生命,也為在暴烈琴聲里,獨自對抗著失去與孤獨的祁宴嶠。
太婆的遺體香港火化,在殯儀館舉行送別儀式。
祁宴嶠忙得幾乎不見人影。林望賢和林聿懷也里外張羅著,電話接個不停。江年希一身黑西裝跟在后面,頭一回知道,原來人離開之后,有那么多細(xì)碎又嚴(yán)苛的規(guī)矩。
他什么忙也幫不上,只能守著保溫桶,等祁宴嶠路過時遞過去:“吃點東西吧。”
或者遞一瓶擰開的水:“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