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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擔心他嗎?”陳仁在他身后問道,語氣帶著好奇。
鹿岑的腳步停了一下:“擔心有用嗎?”
他懶得去揣測陳仁話里的真假,也無力去思考許肆此行的風險。他現在只想抓住這難得的、沒有許肆眼眸監視的時光,獲得片刻的安寧。
“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隨時叫我?!标惾鼠w貼地沒有多問,微笑著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鹿岑反鎖了房門,他把自己重重摔回那張柔軟的大床上,拉過被子,連頭一起蒙住,試圖隔絕外界的一切。
窗外陽光明亮了一些。
鹿岑閉上眼睛,放任自己被沉重的睡意拖拽。至于許肆去了哪里,去做什么,那個小鎮到底有什么,都等睡醒了再說吧。
他太需要這片刻的休憩了。
很快,鹿岑陷入了睡眠。
他并不知道,在他樓下,那位“溫和”的陳教授,看著他房間所在的天花板,金絲眼鏡后的眼睛里,掠過了詭異而饜足的光芒。
回籠覺并不安穩。
鹿岑沉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夢里,許肆回來了,風塵仆仆,卻不再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他的眼神里帶著笨拙和緊張,手里別扭地捏著一朵從路邊摘來的蔫頭耷腦的野花。
他看著他,沒頭沒腦地說了句:“我喜歡你。”
夢里的鹿岑臉上是滿溢出來的高興,心臟砰砰直跳,帶著羞澀和期待,點了點頭:“好?!?
簡單的一個字,在夢里帶來了巨大的幸福感,仿佛所有陰霾都被驅散。
“唔......”
鹿岑從夢中驚醒,心臟還在因為夢里的情緒而加速跳動,臉頰不知是蓋被子悶的還是羞的,有點發燙。他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那只是一個夢。
他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低聲咒罵:“瘋了,鹿岑你真是瘋了,怎么會做這種夢?”他居然會因為那個怪物的表白而高興?還是在這種時候?一定是最近壓力太大,精神都不正常了。
好巧不巧,門外再次傳來了陳仁溫和的敲門聲:“小兄弟?你沒事吧?我好像聽到你房間里有聲音?”
鹿岑嚇了一跳,連忙收斂心神,揚聲道:“沒事!謝謝陳教授,就是做了個噩夢。”
“哦,沒事就好?!标惾实穆曇魩еσ猓罢f起來,我一個人守著這空房子很久了,難得有客人來。我地窖里還藏了幾瓶好酒,末世前可是千金難求的佳釀,一直沒舍得喝。怎么樣,有沒有興趣陪我小酌幾杯?也算去去驚?!?
喝酒?
鹿岑想了一下。他確實需要點什么來麻痹一下緊繃的神經和混亂的思緒。而且......
許肆昨晚只警告他不準吃這里的肉,并沒提不能喝酒。
更何況,那可是好酒啊,末世里幾乎絕跡的奢侈品。
退一步講,就算酒真的有問題,以許肆速度肯定會很快回來,如果發現自己中了招,那個瘋子絕對會讓整個莊園陪葬。
這個陳教授看起來不像蠢人,應該不至于做這種自尋死路的事吧?
短暫的猶豫后,對酒精的渴望占據了上風。
“......好,那就麻煩陳教授了。”鹿岑答應了。
他起身,忍著不適穿好衣服,打開了房門。
陳仁站在門外,他似乎早就料到鹿岑回答應,手里已經拿著兩個晶瑩剔透的高腳杯和一瓶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紅酒,酒液在昏光下呈現出誘人的寶石紅色。他的目光越過鹿岑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房間里面,側身讓開位置:“太好了,知音難覓啊。我們去樓下客廳?”
兩人下樓來到客廳壁爐旁。陳仁熟練地醒酒、倒酒,深紅色的液體在水晶杯里蕩漾,散發著醇厚的果香和橡木香氣,光是聞著就令人微醺。
“來,嘗嘗,這酒據說當年是法國某個皇室窖藏的?!标惾蕦⒕票f給鹿岑,自己先輕輕抿了一口,露出陶醉的神情。
鹿岑看著杯中蕩漾的紅色液體,誘人的香氣鉆入鼻腔,他仰頭喝了一大口。酒液順滑,果香濃郁,回味甘醇,確實是頂級的好酒。
他又接連喝了幾口。
幾杯下肚,身體暖和起來,頭腦也有些輕飄飄的,暫時忘卻了煩惱。
陳仁看著他,眼鏡片后的目光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芒,嘴角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
只要鹿岑的酒杯一空,他立馬就給對方滿上。
沒過多久,鹿岑就開始覺得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