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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二嬸還讓二叔扔了,誰沒事往家里帶蛇,看著滲人不說,萬一被咬到可不是開玩笑,不過二叔嘴上應著,后邊又偷偷摸摸泡上了。
程凌見他有些抗拒,便轉開話頭,“再走一段就到了,累不累?”說著,順手撿掉他發間的一片落葉。
舒喬對山里正新鮮呢,倒不覺得累,搖搖頭,笑著推了推他的背,說道:“不累,咱們快些去摘柿子吧。”
兩人說著話,不多時便到了荊條洼。程凌四下看了看,拉著舒喬繞了一圈,很快找到了那幾棵掛滿果實的柿子樹。
“這么多!”舒喬繞著樹走了一圈,這幾棵樹不算高,他伸手就能夠到。
枝頭墜滿了紅彤彤的柿子,想來是真少有人來,地上落了不少熟透摔爛的都沒人撿,還有些被鳥兒啄食了大半。
“柿子都熟透了,怕是做不成柿餅了。咱們摘些自家吃,再給二叔家送些就差不多了吧?”舒喬回頭看向程凌,見他點頭,立刻伸手去摘離自己最近的柿子。
經了霜的柿子表皮覆著薄薄的白霜,舒喬忍不住先撕開一個,咬了一小口,甘甜的汁水立刻在口中漫開,甜如蜜糖。他忙將柿子遞到程凌嘴邊,“好甜,你快嘗嘗!”
程凌湊過去,就著他剛咬過的位置,啃了口后,抬手擦了擦他臉頰沾到的果汁。
舒喬朝他笑了笑,吃到甜柿子心里正開心,也懶得管了。
兩人分食完一個柿子,這才上手采摘。舒喬專挑那些圓潤飽滿、尚未熟透的,好歹能多放一兩日,心里又有些遺憾不能全都摘回去做柿餅——做柿餅需用硬實的果子,而且眼看入冬,也來不及晾曬了。
他暗暗想著,明年一定得早早來!
兩人精挑細選了二十來個柿子,收拾妥當便下山與程大江會合。
臨近家門就見李桂枝端著碗出來,她臉上淤青未消,見他們回來,匆忙打了聲招呼,目光閃躲著轉身回去了。
許氏開門迎他們進來,瞥見隔壁門已關上,輕聲道:“剛好飯做好了。桂枝方才拿了點豆腐乳來,換了幾個雞蛋去。”
“豆腐乳?”
見舒喬好奇,她笑道,“我烙了餅子,抹上腐乳卷上菜,香得很!快去洗手吃飯,涼了味道就差了。”
“好!”舒喬一聽,立時把柿子忘在腦后,跑去后院洗手。
說起來,在家時多是舒喬照顧弟妹,如今在程家,爹娘都把他當孩子疼,倒讓他顯出幾分孩子氣來。
“柴火也先放著吧,吃完再卸。”許氏招呼父子倆。
“就來。”程凌卷起袖子,掩好門跟了上去。
曬干的苞米細細磨過,摻上幾把白面,用溫水和成團,揉出巴掌大的餅子。鍋里抹少許豬油,小火慢煎至兩面金黃出鍋。吃時夾上幾筷子炒菜,抹一層紅腐乳,卷起來咬一口,香得人恨不得把舌頭也吞下去。
舒喬拿起一個餅子,先空口咬了點嘗嘗味,還能吃到未磨碎的玉米茬,越嚼越香。
他舀了勺酸菜肉沫,配上爽脆的清炒菘菜和曬干的土豆片炒青紅椒,接過程凌遞來的小勺,小心地抹上一小塊腐乳,卷好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腮幫子塞得鼓鼓的。
他倏地看向程凌,眼睛亮晶晶的,連連點頭,含糊道:“好吃!”
這一口里有菜有肉,土豆干和辣椒同炒帶著些許辣味,菘菜和酸菜恰到好處地中和了味道,紅腐乳的滋味更是獨特。舒喬說不上來具體,只覺得咸香適口,吃著特別香。
許氏見他喜歡,笑逐顏開道:“好孩子,喜歡就多吃點。成親時你姑姑又拿了些臘肉臘腸來,過兩日咱們卷那個吃,油滋滋的更香!”
舒喬瞇著笑眼直點頭。他這邊才剛開吃,程凌和程大江已經快吃完一個,又伸手去拿新的餅子卷菜。干了一天活,兩人都餓了,對著香噴噴的飯菜,一時也顧不上多話。
家里也是自程凌開始賣菜后,多了進項,才能時常割點肉改善伙食。
以前一家三口緊著地里的莊稼,養著三十多只雞,隔幾日賣一回雞蛋。后來因要照料菜地,許氏賣了些老母雞,加上自家吃的,如今只剩十幾只勤下蛋的。
農閑時父子倆進城找活,許氏就在家做針線、料理家務。好在一家子都是勤快肯干的,日子才越過越好。
許氏看他們吃得香,心里也舒坦,瞥了眼后院,又問:“兒子,你那韭菜根啥時候收?”前些天還說先收了埋沙里,后頭又說不急,這眼看快入冬,再不收該凍壞了。
“過幾日地窖干了就收。”程凌咽下口中的餅子,頓了頓,又說道,“我尋思著,年前種批韭黃去賣。”
“啥?!”許氏和程大江同時停下筷子,詫異地齊刷刷看向他。
韭黃這東西他們自然曉得,可這大冬天的,咋種?
第32章
舒喬聞言也趕緊把嘴里餅子咽下,抬眼看向程凌。他雖然不太懂種地,但也知道冬天萬物凋零,冰天雪地,莊稼定是活不了的。
程大江眉頭緊鎖,滿是疑惑道:“那東西金貴得很,聽說只有城里大戶才吃得上,咱們咋能種出來?
許氏也回過神來,連連搖頭道:“咱不說吃過,見都沒見過,咋種?”
“況且過不久雪一落,地就凍上了,別說種菜,刨地都費勁。”
舒喬沒說話,只是看著程凌,眼里除了驚訝,更多的是好奇和信任。他知道阿凌不是空口說大話的人,想來是做足準備了。
程凌也知道光靠嘴說不行,得把來龍去脈和底氣擺出來。他放好手里的餅子,神色認真地看著他們道:“爹,娘,我不是瞎琢磨。這事兒,我去年就試過,成了兩盆。”
“啥?!”這下程大江更是坐直了身體。
“去年?”許氏更驚訝了,“你啥時候試的?我們咋不知道?”
“去年秋收后,我不是跟爹去城里,在城北那戶姓周的人家扛過半個月活計嗎?”程凌慢慢說起緣由。
“那家的管事是個愛顯擺的,有回我聽見他跟別人閑聊吹噓,說主人家冬天吃的韭黃,是他家親戚種的,賣得比肉還貴。那人捧了他幾句,他就漏了點口風,說什么‘無非就是地窖、馬糞發熱那些法子’。”
程大江是種地的老把式,一聽“馬糞發熱”,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