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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臻,不要在這里睡。”
忽然聽到元渡喚她,同霞才從思緒中脫離, 未及從窗臺前起身, 已被他帶來的氅衣裹挾, 回首笑道:“我是醒了才下來的。”
元渡轉眼看了看臥榻,被褥被她翻成一團, 但自己不過才走了半刻, 嘆氣道:“我只是去看看藥, 你就折騰成這樣?”沒忍住一笑,又道:“是不是許久不睡,嫌這張榻小了?”
這里是元渡的臥房, 他們回了昭行坊,今日是中秋。想到這里,同霞心中只是可喜,抱住他道:“不小,是你蓋的被子太厚,我又熱醒了, 所以才開窗透透氣——等你一起睡,就不要這被子了。”
元渡未料她敢口出戲言,咽喉只覺一堵,耳后已經(jīng)發(fā)熱,不想叫她得逞瞧見,到底伸手關了窗子,清清嗓子道:“既然醒了,何不穿好衣裳出去瞧瞧?阿韶她們都在后頭。”
他臉上雖看不出異色,奈何耳垂下緣已然透紅,同霞亦不戳穿,暗暗咬唇,自己系好衣帶起身便往外沖,“好啊,你給我收拾干凈,記得換被子!”
她溜得極快,元
渡再度失策,恍然轉臉,還被她衣袖甩在臉上。雖不疼痛,卻是一酸,呆了半晌,長泄了口氣,“好,好。”
這兩聲不說是無奈至極,也算是無計可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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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霞興沖沖跑到后院,果然看見眾人各有分工。稚柳就和引綠舒朱在廚間備食,荀奉正同陸韶一道在院中擺席,倒是還缺少一人。正想問時,陸韶先看見了她,向她迎來笑道:
“這就醒了?冷不冷?”
今年的佳節(jié)不同以往,同霞原也想幫著做些什么。可她斷沒做過這些瑣事,稚柳還笑她添亂,陸韶便直接將她推回了房里,叫元渡將她看住,無聊起來就只能躺了一時。
為怕陸韶再趕她走,便朝她伸出手腕道:“姐姐檢查吧,我都熱出汗了。”見陸韶噗哧一笑,果然給她診脈,這才放心問道:“秦非哥哥呢?元渡說他前次休沐沒有回來,想是要湊到今天回家的。”
“他……”陸韶忽然臉色一滯,搭在同霞腕上的手指也不覺屈了起來,將她輕輕攬過,問道:“臻臻,你不生他的氣嗎?”
同霞明白她所指何事,搖頭道:“他那時突然過來,我是有些嚇到了。但他就同姐姐一樣,姐姐看到元渡當日模樣,未必沒有心急如焚?”
陸韶垂目一嘆,顯露幾分失落,又像是為難。同霞見她如此神色,忽然想來,元渡同自己提起秦非時倒也是不知情的樣子,難道這事情還有后話?索性直白問道:
“姐姐不會為了我同他生氣了吧?”
陸韶看她一眼,并沒有再掩飾,“他那張嘴從小就促狹,越大越是管不住,煩人。”
同霞這才后悔沒有早些想到,而秦非近來不常歸家,恐怕也是因為陸韶責怪。他們這對夫妻,雖說是權宜之計,就看陸韶此刻的神色語態(tài),大約也不止是權宜了。
“你們有事瞞著我?”
姐妹正各自思忖,不防耳后拂來冷冷一言。兩人驚慌轉身,陸韶只是如鯁在喉,難堪地偏過了臉。同霞不忍她再受委屈,擋在前頭,先將她送回了臥房。再待出來,方扯了元渡一把,走回前院。
元渡不過才來,聽了只言片語,難知全貌,此刻早已疑惑叢生,才一只腳踏進房中,便追問道:“秦非到底怎么了?”
他已將屋子收拾齊整,被褥鋪得平如靜水,一絲褶皺也無,同霞還想夸贊幾句,稍作緩和,抬頭見他面帶肅容,又都咽了回去,“好,告訴你。”便棄去秦非原話不提,將那日的因果講了一遍。
看他尚算冷靜,又道:“他想必知錯才不敢回來見姐姐。他是你父親收養(yǎng)的遺孤,就是親兄弟一般了,如今也只有你們幾個家人,自然分外珍愛。你就不要再摻和這件事了,好嗎?”
“對不起。”元渡忽然展臂將她抱住,言語里只余愧疚。雖然同霞不肯直言,他卻是深知秦非性情的,“他平素不善言辭,但脾氣上來就是口角最爽利的時候。從前與我相爭,阿韶還是個孩子,聽到他放聲,嚇得直哭。你那天是不是也嚇壞了?”
同霞并不了解秦非,聽到這番緣故,倒覺得好笑:“還好,我不是孩子了,他也沒有你會嚇人。”
元渡蹙眉看她,知道她指什么,心中一軟:“那,我再給你賠一次禮,對不起。”
同霞搖了搖頭:“口惠而實不至。”
元渡無奈一笑道:“那你要什么?糖?”
“我都說我不是孩子了,糖什么糖。”同霞輕哼一聲,挑眉又道:“我要你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