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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懷瀾忍不住提醒:“慢一點。”
“敘也要回中國嗎?”杰克扭過頭問他,表情很惆悵。
溫懷瀾否認:“不,只是不需要你接送了。”
杰克惋惜:“好吧,我很喜歡他。”
“……什么?”溫懷瀾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很可愛。”杰克的語氣聽上去很客觀,“雖然他聽不見,但是非常聰明,比我接過的每一個孩子都聰明,他的眼睛很漂亮,不是嗎?”
溫懷瀾沒什么表情,過了半天才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
杰克還在搖頭晃腦表示遺憾,一邊問:“如果你還需要我幫忙接送朋友,律師啊,道士啊,醫生什么的,隨時喊我,我會尊重他們的信仰的。”
“不需要了。”溫懷瀾冷笑。
他在很短的一段路程里改變了主意,決定不用這輛威猛的皮卡車搬家,迅速地親自聯系了搬家公司。
溫敘的消息在抵達公寓前終于來了。
“剛才在摘花。”溫敘解釋,發了個很不符合性格的大哭表情。
“我回去就收拾。”
溫懷瀾熟練地回復表情,兩個圓頭圓腦的小人靠得很緊,一個伸手摸著另一個的頭。
他發完表情,覺得這種行為幼稚得像初中時期的梁啟崢,每天收集不同的表情包,在抽屜里和不同的女生聊天。
搬家前四十八小時,施雋大半夜替老板簽了個懶人搬家的合同。
這天溫敘照常去上學,從公寓離開時,有點戀戀不舍的。
溫懷瀾沒正事,穿了件在他眼里非常性感的家居服,揮揮手讓他出門。
電梯還沒下到底,溫敘就收到了溫懷瀾的短信。
“下課了等我。”
“少跟杰克說話。”
溫敘疑惑了一會,才回憶起風雨無阻接送他的金色卷毛叫杰克,但杰克并不理解手語,他從未跟杰克說過有信息內容的話。
溫懷瀾撥著二層的百葉窗,看著那輛皮卡車遠去,又看著刷著搬家廣告語的卡車駛來。
在伽城最昂貴卻熱門的搬家公司運來了半車亞洲人,背了整套打包工具,只需要溫懷瀾在旁邊指手畫腳,就可以把所有東西原樣復制到新房子里。
溫敘小臥室里的東西不多,衣服大多是從各種品牌官網訂來的,做作業用的小儀器被塞進兩個紙箱,剩下的是一摞中外文摻雜的資料書。
以及溫懷瀾重復買了很多次,但從沒有認真看過兩頁的手語教程。
溫懷瀾甚至能在這些東西里看到溫敘平時在公寓的樣子,有時是入迷,有時在發呆。
“溫先生。”樓梯口負責接收過渡的工人喊他。
溫懷瀾放下溫敘的破爛寶貝,出了小臥室。
“書房里有一些東西,需要您確認下。”工人神情有些尷尬,做出個請的姿勢。
溫懷瀾順著上了二層,書桌和正對著的半開放書架已經被清空,燈全亮著,目之所及一覽無遺。
“這個。”另一位帶著橡膠手套的工人指了指光禿禿的書架。
錯開的書立做成了葉片的花紋,一個黑色球狀的小東西被粘在隔板的上方,放著雜物時十分隱蔽,此時卻有點突兀。
“微型攝像頭。”工人解釋。
溫懷瀾面無表情地走近了,試著從書架和它擺放的方向找到攝像頭監控的區域。
正好是他平時辦公的區域。
“溫先生,是否需要報警呢?”
溫懷瀾沉默地站著,臉上沒什么表情,讓人無法猜透。
四處散開的工人們停下動作,氣氛凝固起來,仿佛在等待某種發落。
過了很久,他開口:“不用了。”
兩名東亞臉孔的工人面面相覷,出于職業操守,很快繼續收拾起來。
駐留的目光散開,溫懷瀾才抬手把那個小小的黑球給摘下來。
他神色變得陰郁,困在某種不確定的推斷里。
書桌旁的藝術屏風被撤走,露出公寓外的景色,街道規整,寥寥無人,天灰而低,看起來很冷。
窸窸窣窣的打包聲成了催眠的白噪音,溫懷瀾靠在沙發上看東西時差點睡著,直到工人捧著確認單過來確認。
那只黑色的微型攝像頭被細心的工人從垃圾桶里救了回來,放在一個密封袋里,信號線被扯斷,只剩下個孤零零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