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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溪甜最不喜歡就是媽媽帶她和弟弟去奶奶家,她從記事起就不喜歡爺爺和奶奶,對他們只有恨,在畫一家人的時候也總是把他們畫死。
不過姜溪甜也學聰明了,無論出現什么事情,就把姜宛月當作擋箭牌使用就好了。
奶奶罵她嬌氣,總是把零食好吃的都留給姜宛月,一點東西都不留給她。但姜宛月總是會把拿到的東西分給姜溪甜,即使姜溪甜霸道地說她要他手上全部的東西,他也會全部交給她。
這天是姜宛月的三歲生日,奶奶念著這個孫子,就打電話叫他們一家人去她家慶祝生日。
反抗無效,姜永明只會黑著臉,扯她衣袖把她扯過去:“你這是什么態度?那可是你奶奶!”
姜溪甜跟在爸媽身后,只能瞪著爸爸的背影作反抗。
“姐姐,奶奶家有零食。”姜宛月怎么會理解姐姐討厭去奶奶家呢,他每次一去,奶奶就往他手里塞一堆好吃的,摸著他的頭說他又長高了。
姜溪甜低下頭,壓低了聲音,說:“月月要小心,吃那些零食會壞肚子的。”
至于壞不壞肚子,她才懶得管。
“啊……可是,可是我吃了沒事。”姜宛月還挺喜歡奶奶給他的糖果和餅干的。
“吃多了就有事了,那些都不安全,我可是聽老師說的。”姜溪甜揉了一把他的腦袋,特意把“老師”兩個字加重語氣說。
“那……那我不吃了。”姜宛月乖乖地低下頭,任由姐姐牽著走。
阮萍對于去婆家也沒有以前那么畏懼了,畢竟她生了兒子,婆家對她的態度比以前生姜溪甜的時候,好了不知道多少,現在她去婆家都直起身板來,驕傲地說兒子的事。
爺爺和奶奶住在老城區的位置,離姜溪甜家比較遠,坐公交車坐了十幾個站才到,車上的姜宛月有點暈車,躺在媽媽的腿上睡覺。
紅紅的老木門在門鈴摁下過了一會打開了,花白頭發的奶奶佝僂著背,一眼就看見了最喜歡的孫子,而一臉嚴肅的爺爺坐在木椅上喝茶。
“月月,想不想奶奶呀?”奶奶笑得皺紋都更深了,捧著姜宛月的臉,問。
姜宛月被粗糙的手摸著臉,并不舒服,他并不喜歡被除了姐姐以外的人摸臉。
“想。”但他還是甜甜地笑了。
“叫人啊?這么沒禮貌。”阮萍推了姜溪甜一把。
“爺爺奶奶好。”姜溪甜擠出一個標準的假笑,揮揮手。
奶奶卻沒有看她一眼,也仿佛沒有聽見,不回應她的招呼,就拉著姜宛月的小手把他往里帶,還笑著說著什么“誰是小壽星啊”“月月長大一歲嘍”這樣的話。
爺爺只是冷漠地“嗯”了一聲,目光就移向了姜宛月。
爺爺奶奶家總有一股茶的香味,又有紅木家具的木頭氣味,姜溪甜聞到這個味道就下意識覺得討厭。
主角是弟弟,所有人都圍著弟弟轉。
冷漠的爺爺見到姜宛月都會露出微笑,奶奶更不用說,那視線都是黏在姜宛月身上的,媽媽去廚房煮飯給他們吃,爸爸就坐在那喝茶。
沒有人問姜溪甜過得怎么樣,甚至客套一句“甜甜長高了”都沒有。
姜溪甜控制不住地感到酸澀,仿佛吃了一個沒有成熟的蘋果,又酸又苦。她站在桌子旁邊,看著眼前由老人,大人,小孩組成的和諧畫面,只覺得心臟被泡在了酸水里。
她恨爺爺奶奶,恨爸爸媽媽,也有點恨弟弟。
眼前的畫面很刺眼,像在黑暗待久了突然拉開窗簾一樣,被太陽光刺到睜不開眼。
她知道弟弟是無辜的,那個天真可愛的弟弟被包裹在舞臺中心,笑得燦爛可愛,臉像水蜜桃,頭發像黑毛小狗。
但又如何,他好像也忘了姐姐,就在爺爺奶奶中間坐著,還笑得那么可愛,姜溪甜咬著下唇內側的肉,憤怒和委屈化成酸辣的湯水,把純潔的心浸泡得刺痛刺痛。
為什么弟弟不能拋下那些討厭的大人和老人,跑過來牽她的手,再喊一句甜絲絲的“姐姐”。
七歲的姜溪甜感到委屈又憤怒,沒有人在意她,就像那天弟弟出生一樣。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弟弟背叛了一樣,姜溪甜默默坐在木椅上,眼前沒有人把目光投在她的身上。
“月月最喜歡誰呀?”奶奶對這個孫子愛不釋手,下意識覺得他會回答“奶奶”,便問。
“姐姐。”姜宛月終于把目光移向了那邊默不作聲的姐姐,聲音甜甜的。
客廳安靜了一秒鐘。
姜溪甜攥緊了手。
奶奶的笑容停滯在臉上,爺爺皺了皺眉,爸爸喝了口茶。
這時大家才把目光放到姜溪甜的身上,可是她又覺得難受起來,這種目光不是她想要的目光,這種目光就像是帶著一種不可置信,還裹著一層明顯的嫌惡。
“你這孩子,不會是被你姐姐欺負了才這么說的吧?”奶奶看了眼姜溪甜,又把目光放到孫子身上。
“姐姐好,不欺負我。”姜宛月天真地眨眨眼。
姜溪甜聽到這句話,心里的酸稍微有點緩和,但是被弟弟背叛的感覺依舊沒有減輕。
“我的乖孫子,想吃什么就拿,吃得白白胖胖才像樣,”奶奶心疼地捏了捏姜宛月的手臂,抓了一把花生糖,塞到他手里,“還是太瘦。”
“謝謝奶奶。”他很有禮貌,這都是媽媽和幼兒園老師教他的。
“謝什么啊,這孩子,跟我客氣呢,奶奶的東西就是你的,”奶奶笑著捏他的臉,“要多來奶奶家,知道嗎?”
“別老是黏著你姐。”奶奶冷冷地拋下一句話,斜眼瞥了一眼姜溪甜。
目光輕輕一掃,似刀刃,寒冷且讓人扎心。
姜溪甜不甘示弱地瞪著她,陰沉著臉。
奶奶不喜歡她,覺得女孩子不能給他們家傳香火,總歸是嫁出去的“別人家的人”,而且姜溪甜總是冷眼看著她,讓她覺得這女孩子小小年紀就心機。
“我是他姐,他不黏我黏誰?”姜溪甜往椅背一靠,面無表情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