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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需要她的醫療技術替他打響整形院的招牌,而她需要院長的資金與環境支持,繼續先前被中斷的再生關鍵分子研究。兩個人的目的都沒干凈到哪里去,一拍即合,狼狽為奸。
每次翻看史詩逸的病例,廖卓銘都膽戰心驚,生怕哪天她就把人醫死了,或者引發了一場重大的、死傷慘重的實驗事故。
然而也不知道是上天眷顧,還是她心里有桿秤,這么多年下來,她與她的病人竟然都安然無事。
當然,她也沒有做出太大的成績。
想要讓人類擁有蠑螈一樣的再生能力,在當時乃至是現在都太超前了,過于超前與過于落后的東西都會被時代放棄。
生死人,肉白骨。
這怎么可能呢?
當初廖卓銘單方面認為會被史詩逸的站錯隊拖累慘的同門,最后都在密米爾取得了各種世俗意義上的成功,有人從政高升,有人創業賺得盆滿缽滿,有人成為了德高望重的醫生。
唯獨史詩逸——她什么都沒有。
沒有多少錢,也沒有多少成就。她有的好像只有她那一腔對未知的執拗以及古怪的性格,守著一個破破爛爛的夢想,在自己的世界里做著沒有人能夠理解的事。
慢慢的,史詩逸這個傳奇的名字開始隨著時間流逝在密米爾學術圈里銷聲匿跡,正如當年的邢知理一樣。時間不會特別銘記誰,滾滾紅塵,大浪淘沙,沒有誰是真正無法被取代的。
忘了從什么時候,廖卓銘也不太關注她了。
可是當有一天,邢知理突然以林桐的身份向他求助,請求他再為她安排一次整形手術時,他第一個想起來的卻是那個極其不靠譜不著調的師妹的臉。
“有一個人……她應該會幫你。”
“她能信得過嗎?”邢知理問。
不知道史詩逸渾身上下究竟哪里寫著“信得過”了,但那一瞬間,他斬釘截鐵說出的卻是——
“能。”
因為她和邢知理是一種人。她們都注定要在一條道上走到黑,走到頭撞南墻也不心死,走進無邊宇宙還嫌不夠。
宇宙既是萬丈深淵,也有浩瀚星云。
邢知理死了,可她不是死亡便寂寂無聲的樹,她是一種孢子,隨風擴散到世界各處,像她這樣的人總會在世界某個角落里生生不息地涌現。
史詩逸是這樣。
廖卓銘知道她是怎么醫治那群在污染區遭受過污染的孩子的,她從來沒有放棄過那個被許多人棄之如敝履的構想。
唐念也是這樣。
正常人對蟲子要么唯恐避之不及,要么充滿恨意,只有她抱著對新物種純粹的求知欲,固執地想要去帶回一只無人在意的槲蟲。
她們做的事甚至無法用對與錯去衡量,旁人看來,只覺得奇怪與瘋狂。
時過境遷,廖卓銘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老了,年少時聽聞邢知理傳奇故事的敬畏與虛幻、與史詩逸朝夕相處的欽羨和不甘,落到唐念這里,都只化成了無奈。
好吧,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反正誰也阻止不了她的。
*
“唐夏。”
狹窄的洞道里,唐念鉆出了蟲殼,看向站在通道另一頭的金發仿生人。
第126章 你是誰才幾天不見你就忘了我嗎?
開出廖卓銘他們所在的兵蟲巢穴時,唐念其實并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尋找唐夏。
在母艦內周游的那十幾個小時,她盡量用腦袋記住了自己走過的路,雖然記得不是十分清楚,但對于洞道的結構也有著一些粗略印象,就算當前沒有任何計算機輔助,她也能憑借模糊的記憶知道自己的大致所在。
想來想去,她決定去肉山那邊碰碰運氣。
路上不少成蟲對她發出威脅的嘯鳴,頭頂上蝸居在兵蟲巢穴里的兵蟲也都探出了腦殼看著她。
她什么都沒有理會,仿佛周圍并沒有站著一只只高大到能夠一腳踩扁她的成蟲,只一心一意開著自己的車。
奇怪的是,那些蟲子沒有任何一只主動對她發動攻擊,全程都只是發出叫聲、小幅度振動翅膀警報而已。
走了一段路,前方忽然閃過一抹熟悉的顏色。
唐夏站在洞道的盡頭,一言不發看著她,眼神似在鉆研什么。過了片刻,它像之前那樣轉頭就跑。
唐念愣了愣,忙加快速度追上去。然而廖卓銘提供給她的這個蟲殼實在太不靠譜,最快時速也就25公里每小時,跟電瓶車差不多。即使她把速度調到最快,視覺效果也很搞笑。
就這么慢騰騰地跟了一段路,她果不其然把唐夏跟丟了。
前方出現了沒見過的岔路口,她不得不停下來。
正猶豫著不知該往哪里走,唐夏忽然又從消失的岔路折返回來,看了她一眼,再掉頭跑開,像在給她指路一樣,這回她看清了它離開的方向,這才得以繼續跟上去。
走走又停停,她發現自己又踏上了上行的道路,洞道里的成蟲變少了一些,即使有成蟲,也都是一些叼著乳白色膠質食物的工蟲。看來她又回到了唐夏一開始想引他們進入的地方。
越是往上,溫度變得越高。也不知道跟了多久,小蟲殼內部驟然彈出了電量警報,提示她電量快用完了。
“?”
她心想不能這么離譜吧,遂忽視警報繼續朝上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