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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直也急道:“不要怪罪薛將軍，是……是奴自己，不小心。”

“他想幫我，給我藥。”

薛云京怒道:“賤奴，還不跪下，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徐直看了一眼李澤，狼狽地跪下了。

她這一眼令薛云京直接沉默了，魏王府長史率先看向李澤，太子宮右衛(wèi)率稍后也用那種不贊成的眼光看李澤，三人對視，不知說何是好。

還是薛云京先說:“魏王殿下自幼深受太子殿下教導(dǎo)，一向意趣高雅，潔身自好，千萬不要失了本真，被世俗蒙蔽。”

“倘若太子殿下知道了，會痛心疾首，責怪臣等匡扶有失，魏王殿下敬重兄長，想必也不愿看到太子殿下失望吧。”

李澤沉默不語。

他向來諱莫如深，神情難測，諸大臣已經(jīng)習(xí)慣了，薛云京也只是做做樣子，他可不認為魏王殿下會真的聽他的話。

臣下諷諫的本分他盡到了，便跟李澤示意，與另外兩位同僚打算離開。

李澤卻慢條斯理道:“此奴當死，大夫不要生氣，本王稍后處置她。”

“凌遲，鞭打，湯鑊……一定給大夫一個交代。”

徐直汗流浹背，十指摳進雪泥里。

第8章 河朔（二）

李澤命令薛稷:“去領(lǐng)二十軍棍。”

薛稷跪謝退下。

李澤轉(zhuǎn)身進去了，讓她一個人跪在這里。

徐直大氣不敢出，頭也不敢抬，專注地盯著地面，忐忑不安地等著他的審判。

滿地潔白的雪，來來往往的人影，從她素色的衣裙上一輪又一輪地篩過，雪地上太陽的光暈搖搖晃晃，落于她的眉睫。

徐直跪了兩個時辰，天光已有些黯淡，才有人過來跟她說:“殿下讓你進去。”

她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扶住門幃，五指抓出幾道深深的痕跡，強自忍下頭暈?zāi)垦＃槐幌驳剡M去了。

室內(nèi)陳列著雕花梨木案幾，紅檀木桌椅，地上鋪著厚厚的重紋氈毯，兩邊擺放的瓷器里面盛開著一簇簇白梅，碳火烘地滿室生溫，盈香撲鼻。

李澤坐在案幾后面，正提袖執(zhí)筆，給已經(jīng)完成的公文署上自己的名字。

徐直脫下濕透的鞋襪，輕手輕腳走過去，跪于他的面前。

“你昨天晚上去干什么了？”

不像在質(zhì)問，更像是一種問候，可是她不敢隨意對答。

忽冷忽熱的氣溫讓徐直有點喘不上氣，頭腦亦有些發(fā)懵，她只好再頓首，向他表達歉意，說出口的話帶著微微的鼻音。

“我昨天……”

“點了一夜的燈，因為害怕。”

“殿下帳篷里的燈也亮了一夜，昨天是個風雪交加的夜晚。”

毛筆與玉制的筆架撞擊，發(fā)出清脆的磕碰的聲音，李澤冷眼睨她，陰惻惻提醒:“本王不是為了聽你陳情。”

“本王在問你，肩膀上的傷口怎么來的？”

徐直低眉順眼地回答:“是繩子勒的。”

“何時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