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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一小時后,木哀梨也接到電話,說周新水在警局打架斗毆,讓他去贖人。
第57章
以一個倨傲的姿態,嘲笑他年輕,稚嫩,異想天開。
“殺青了。”
七點鐘拍殺青合照,現在已經回到賓館,坐在床上,一個多小時過去,木哀梨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
周新水只反應了一秒,立馬明白木哀梨想說什么,輕嘆了口氣,摟著木哀梨。
“阿云的母親的確不是本地的人。”
化完妝后,阿吉的面容蒼老了許多,皮膚粗糙,兩頰泛著高原紅,本來骨骼感就不強,妝后完全是一副掛不住肉的模樣。
但盡管如此,也依然辨認得出江南的特征。
像是照著各省份典型長相圖鑒長的。
“她來自海市。”木哀梨說,“甚至阿云也是,所以阿云一心去海市。并不難猜,甚至有些落俗。”
周新水沒有和他認真辯駁落俗與否,只是講了下阿吉的來歷。
“她二十歲以前在西北生活,從小生活在草原,能騎善射,會騎馬,喂羊,趕牛,長輩去世后,才響應號召,來了人跡罕至的這里。”
木哀梨訝異地瞟了他一眼,似乎把周新水這番話理解為,阿吉的確不是本地人,但她從西北來,而非自己所認為的海市。
緊接著,周新水往窗外一指:“但她也不是西北的人,她出生在那里。”
手指的方向,正是東方,每天早上,那里會照來輝煌的光。
“六七十年代的孤兒,被一列火車送到西北,吃著牛的奶,由年邁的養父養母帶大。”
“阿云沒有父親,你應該也注意到了。”
木哀梨沒有立馬開口。
他先前的揣測是阿云的父親去世或者不關心家庭,消失的父親在許多文藝片都有映射,或許在康倩的劇本里會隱晦地交代幾句。
但剛才周新水對阿吉身世的闡述讓他對這個劇本的有了新的看法。
“她沒有結婚,也沒有生孩子,只是哺育這片大地,臨近四十歲,撿到了阿云。”
周新水垂眸問:“哀梨,在你的理解中,阿云為什么一定要去大都市?”
“尋根,他覺得他弱不禁風的身體,向往文藝的熱愛,追求繁華的心理,都源自他的家。”
“這正是阿云的想法,也是我們希望你表現出來的想法。”
周新水放輕了聲音,“但他不知道,他不是阿吉的親生孩子,也不知道阿吉阻止他去鎮上是因為小時候帶他去鎮上玩卻聽見另外幾個同齡人罵他野孩子。”
“他只覺得阿吉怕他走,怕他回去。那些身體健碩,騎著高頭大馬飛奔而過,笑話他連馬都上不去的人五次三番出現時,他更覺得自己不屬于草原。”
“哀梨,你現在對阿云的態度肯定不一樣了,對嗎?”
木哀梨避而不談,只問:“你猜到時候電影上映,阿云會被罵幾萬條。”
周新水笑:“誰敢罵我心肝哀梨,我找水軍沖他。”
就是這個時候,警局的電話打來,周新水聽見對方說:“是譚子濯先生的領導嗎?他在鎮上打架斗毆,現在在我們局里,他家人離這遠,你來把人領回去吧。”
“我去。”
感嘆詞。
“我去,哀梨你先睡,這小子怎么惹是生非。”他重新穿上衣服,一邊給譚子濯打電話,一邊從窗口探出頭去,招了輛摩托車。
木哀梨則在賓館待著。
他仍在思索阿云的事情,心緒不寧,也就沒能睡著,以為用不了多久周新水就能回來,他還有些問題想問。
比如要是阿云知道自己不是海市人,而是土生土長當地漢族,還會不會一心去海市。
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一通警局電話。
“是周新水先生的朋友嗎?他在警局對別人動手,剛接受批評教育,簽了調解協議,他家人電話打不通,你來把人帶走吧。”
木哀梨:“……”
他趕到警局時,看見的便是周新水譚子濯兩個人背對背坐著,聽見他的聲音,不敢扭頭來直視他,紛紛轉著眼珠偷看他的表情,見他面色不虞,更是心虛地把頭低到□□里去。
“真有出息。”木哀梨走上前,一人賞了一個爆栗,“不解釋一下嗎?周新水。”
周新水訕訕一笑,“這個……”
“你說,譚子濯。”
譚子濯條件反射般站起身來,匯報:“我蹲在路邊吃羊肉串,聽到他,喏,那個人,他說了些難聽的話,我一生氣就跟他吵了起來,吵著吵著就動了手。”
“周哥來接我,把我訓了一頓,走之前問我他說了什么讓我生氣,我就原原本本地重復了一遍。”
“周哥聽完袖子一挽就砸他鼻子上了。”
譚子濯嘿嘿傻笑了聲,“然后就叫你來了。”
一副不要錢的傻樂模樣,木哀梨只覺得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