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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意識的人是沒辦法配合的。殷衡本就不想與之碰觸,所以雙手提拎人的動作很是粗魯,手也都隔著衣物。
本是如此也能把人給拎起來拖進去,誰知這人腦袋一垂,半個身子硬要往外側翻。
殷衡雙手一緊控制著手里的人不滑下去,勁道卻沒使好,力過了頭。于是原本往外倒的身子翻了一翻,往里倒去,砸在殷衡胸膛上。
太子臉色陡然一沉,眼底閃起暗暗兇光,很欲發(fā)作,一瞥就見身前的人居然還微微擰了擰眉心。他咧嘴沉下氣,很是不悅:“嘖。”
咬牙,獰笑:“你等著。”
人被他拎進殿,殷衡毫不猶豫甩開手。
太子撈了塊錦帕,雙手擦了個遍,才罷休起身去將身上濕透的衣物換了。
.......
樓扶修不是自己想睜眼的,昏昏沉沉過后連自己身在何處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驚覺身側有人才警覺要躲。
“公子何必亂動,仔細傷著。”
來人陌生,他自沒見過,不過看樣子也看出來了,是位醫(yī)師。
“公子脈象已然平和,好在是風寒未侵肌理,散寒之藥還是要按時服用。”
樓扶修神情滯滯,御醫(yī)見他這個樣子,沒多說,起身往后去將這話說給殿中另一人聽。
此人樓扶修同樣未見過,不過聽御醫(yī)稱他一句“楚大人”。
那位楚大人投過來的目光銳利不加掩飾,赤裸裸地袒露眼底。看得人渾身發(fā)緊。
楚大人和御醫(yī)一道出了殿,殿中便空空只剩榻上一人。
樓扶修這才緩了氣,緩緩又躺了回去,望著金燦燦的殿頂,渾身氣力聚不起來,茫然裹挾了他全身,連眨眼都顯得有些僵硬。
原以為一時半會不會來人,那位楚大人沒過多久竟是又出現(xiàn)了。
樓扶修連忙坐起來。觀之此人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刀,大致也能猜到他的身份。
果不其然。楚大人將手中的藥碗往床頭邊榻幾上一置,冷淡地看著他,“我乃東宮親衛(wèi)統(tǒng)領。”
樓扶修沒做思考,張張嘴跟著開口:“我是....我是樓扶修。”
他一時不知自己名字前面前綴該加什么,干脆撇了。
不過楚大人顯然并不在意,只視線鎖著那碗藥,像是在行任務般。神情冷硬,對他的態(tài)度就更沒有了。
樓扶修知道此人是誰了,入宮之前長燁與他提過,太子身邊有位很重用的近侍,這近侍名叫楚錚。
長燁那時繪聲繪色地說過此人是多么氣焰張狂,是因為這人跟著太子行貫了張揚之事,毫無顧忌,光是一張臉就凌厲得不行。
要說,他甚至對著樓聞閣都是這張臉,更何況樓扶修了。
樓扶修伸了手,指節(jié)握碗而起。
苦極的藥在口中散開,他只微微皺臉,一飲而盡,將不剩一點兒的碗再度放下。楚錚完成了差事,一刻不多待,拿著空碗就出去了。
......
“殿下,”楚錚來復命:“樓二公子入宮所攜周身之物,屬下逐一查驗,只有衣物,并無異樣。”
他說:“獨其身軀尚未......”
今日晴之和煦,日光透過窗子入了正殿,斜斜鋪到金磚地面上,一如殿內的鎏金梁柱都一齊泛著璀璨金光。
太子一襲玄紫錦袍,玉冠將長發(fā)松松束起,領口微敞,幾縷碎發(fā)斜落頸側。
他斜倚在鋪著軟墊的憑幾旁,閑散的神態(tài)聞言忽然挑了過來,指尖隨意捻了捻,又將目光轉向指尖,
他垂簾,好如漫不經心道:“沒什么特別的。”
楚錚一怔,反應過來這話中含義,便是那樓二的貼身也被查驗過了、同樣沒有異樣。他自知并沒做這件事,又想難不成殿下吩咐了別人......可他才是經手這件事的人。
楚錚心中再多紛緒,也不會在殿下這流出一絲一點。他將御醫(yī)的話述一遍給太子。
殷衡原是半瞇的眼褪去些慵懶,墨色瞳仁動了動:“無事?”
他扯唇,漫聲吩咐:“去把人帶過來。”
樓扶修并沒想到今日能第三次見到楚錚,更是沒想到他行事如此不由分說。
只說是奉命行事,又不說奉的什么命,與他樓扶修又有何干系。
樓扶修便只得跟在他身后。
東宮實在是大,樓扶修置身其間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不過這方森冷的金殿大門他就沒法不認識了。
自己昨日站在此處的場景,歷歷在目。
同樣往腦中竄的,還有那位喜怒無常的太子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