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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空乘左右看二人一眼,笑著稱贊她們是“sweet couple”。
餐后,見夏慕言眼皮稍稍耷拉,好像有些困,展初桐就讓空乘不必侍候。
空乘走出單間前,夏慕言嘴角都還帶著得體矜貴的笑意,像極地苔原,遙遠、干凈,不容踏足。
待外人走后,苔原就春水融化,生出柔柔的花。
夏慕言身子一歪,頭直接枕在展初桐肩上,還在薄被下偷偷探展初桐的手。
先是掌心輕搭在她手背,隨后,試探著攥,與她十指緊扣。
“要不要睡會兒?”展初桐問。
夏慕言點點頭,“嗯,就這么睡好嗎?”
是指枕著她肩頭可以嗎。
“當然。”
“嗯。”
兩人依偎著小睡片刻。
不多時,展初桐先睜眼,見舷窗外依稀可辨冰島的海岸線。黑色火山巖、綠色苔原、白色浪線,是她曾見過一次的拼色。
與初見不同,這回,她與她愛人一同來見第二次。
展初桐側過頭看,見夏慕言睡得不算安逸,幾縷碎發散落,貼著下顎線。窗外流光在她人面上淌過,可能被光線晃了眼。
展初桐本想伸手去夠擋光板,距離稍遠,她可能要松一下夏慕言的手。結果睡著的夏慕言依舊敏感,她剛有動作,夏慕言就擰眉,展初桐怕人醒,一動不敢動了。
想了想,展初桐還是只抬手,虛虛擋在夏慕言額側,沒碰到人,為人擋了光。
沒借力的手臂有些酸麻,但展初桐甘之如飴。她喜歡夏慕言在外冷若寒霜的樣子,有種冷冽的性.感,她也喜歡這人對內完全依賴她的樣子,溫和柔軟,非她不可。
讓她很有成就感。
夏慕言醒來時,就見眼前懸著的熟悉指節。
惺忪的人愣了下,很快醒轉,摘下展初桐的手,在她掌心親吻一下,清明道:
“辛苦我的手了。”
“嗯?”展初桐笑,“睡傻了?這是我的手。”
“嗯?”夏慕言復讀,“睡傻了?這是我的手。”
“……?”
展初桐疑惑歪頭,見夏慕言眸光又現狡黠,恍然明白,這人剛才居然淡淡地,講了個葷笑話。
“夏慕言。”
“嗯。”
“真是你的手,怎么排異反應那么強烈?”
“……”
“應該沒人會因為自己的器.官回到自己體.內,而抗拒地喊不要不……唔。”
說不過時,夏慕言就總是以唇封唇,很單調的一招。
但屢試不爽。
*
冰島的夏季依舊如其名,呈浸潤冷光的涼爽。首都雷克雅未克街頭行人都著毛衣或沖鋒衣,讓展初桐恍惚以為一腳踏進了秋天。
夏慕言今天穿了身長款法式栗大衣,再搭一雙手套,優雅渾然天成。這人骨相優越,因小時練芭蕾,形體也很漂亮,在一眾個高腿長的北歐人中依舊比例出眾,引得不少路人注目連連。
展初桐剛開始有點驕傲,心里幼稚地想,你們多看看,這么好看的人是我的了。可片刻又別扭起來,想,看兩眼得了,別一直看,還看還看。
就在此時,身邊的夏慕言邁近一步,牽住她的手,與她貼著肩行,二人關系不言而喻。
于是那些明里暗里窺探的視線就了然,轉為祝福,很快散去。
展初桐以為自己的醋意被發現,有點不自在,“干嘛當街牽我手。”
夏慕言一開始目視前方,沒說話,片刻才說:
“不想別人老看你。”
“嗯?”展初桐一頓,“他們不是在看你嗎?”
夏慕言轉頭,靜靜盯她會兒,無奈笑,“你什么時候能對自己的臉有點自知之明。”
“……”
天空忽然落雨。
是冰島特有的,斜飄的細密水霧。
絲絲沁潤,也在展初桐心里下了層甜甜的雨。
她們沒特地避雨,繼續牽手在街頭走。
夏慕言曾在幼時走過這條街,那時她們沒相遇;展初桐曾在少時溯源,沿前人腳步走過這條街,那時她們沒相逢。
如今,她們終于并肩而行,又將這條街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