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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阿朝在國子監外面的茶樓內聽客人們說,謝夫子近來事務繁忙,精神都不如往前那般好。他便記掛著要采些最精神的花來。
娘說過,看著亮堂的東西,心里也會亮堂些。
謝臨洲不是國子監派的事務多而忙起來的,是手底下的學生新點子太多,他恰恰不擅長每日夜里查漏補缺著要第二日為學生解答從而導致眼下烏青。
今日一早,天還未亮,就被小瞳喊醒,用過早膳便上值。
腳步聲從巷口傳來,阿朝的心猛地提了起來,指尖不自覺掐了掐花莖。看清那抹青布身影時,他深吸一口氣,攥著花從陰影里跑出去,停在謝夫子面前。
“謝,謝夫子,送你的花。”他頭埋的低,聲音細弱蚊蠅,把花塞到對方手里就跑。
小瞳起初還以為是刺客,架勢都擺好了,一看是一束花,差點落在小哥兒腦袋上的拳頭被收回來,只是還未出聲,小哥兒就跑遠。
謝臨洲看著懷里那束歪歪扭扭卻格外鮮活的花,“小瞳可看清人的模樣了,待會把花送回給人家。”
他腦子都還在夢周公,對這一路怎么走過來的都沒意識,更別提剛剛發生的事兒。
大周朝民風開放卻仍守“男女哥兒授受不親”的分寸,尋常女子哥兒向男子傳情多托媒人遞庚帖或贈手帕、香囊,鮮用花草作信物。但性情爽朗細膩的哥兒,以及走江湖、掌商鋪的干練姐兒,不拘禮教束縛,會主動采海棠、茉莉、月季等花,或贈投緣友人、或謝相助漢子。
若是郎才女貌、郎才哥兒貌,百姓們并不會多說閑話,喜聞樂見。
天還未亮,小瞳看的不太真切,只知道是個小哥兒,“沒看清臉,公子。”
謝臨洲嘆了口氣,“罷了,也不是第一次如此,放著,等下次直接看到人,說我對人家并無想法便好。”
他相貌生的不錯,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雙眸子浸著書卷氣,看人時總帶著幾分溫和淺笑,鼻梁高挺,唇形端正,說話時聲線清越如玉石相擊。
平日里常著一身青布長衫,腰間系著素色錦帶,墨發用玉簪束起,無過多修飾,但周身縈繞文雅端莊的氣度。
行走在國子監的青磚路上,身姿挺拔如松,引得路過的學子們頻頻側目。
謝珩是那般驚才絕艷、豐神俊朗,如皎皎明月耀眼奪目,他謝臨洲能與對方比的不分上下,不僅僅是在學識也在相貌。
因此對謝臨洲心生愛慕的人并不少。國子監里的女先生見了他,會特意多叮囑幾句學業,就連學堂內學生的近親都常托學生遞來親手繡制的帕子、謄抄工整的詩集。
帕子上繡著蘭草、竹子,詩集里還夾著帶著清香的花瓣,字里行間藏著難以言說的情意。
像今日這樣,一早上被塞一束花的情況并不少見。
因此,充當護衛守在謝臨洲身邊的小瞳,警惕心都下降不少。
小瞳點頭說‘是’,隨后好奇問:“公子,您都二十二了,那么多姐兒,哥兒給您送東西表情意,你一個都沒看上的?”轉而又嘆了口氣,“若今年還不成婚,恐怕國子監內又有人借著‘教化萬民’說您了,說您在國子監教書,日日對著諸生講‘人倫綱常’,自個兒卻二十二歲仍未成家,那些常拿你與謝珩謝夫子比較的人少不得說您‘言行相悖’。
本來您在國子監就常被人說,若此番又傳去諸生耳中,您在監里可就一點威信都無了。”
他伺候謝臨洲的時候,謝臨洲的祖父母已經去世。
謝臨洲邊走邊說:“前幾日祭酒還私下跟我提過,說我守孝也守的差不多。如今不少人家都盯著我,既盼著我能給自家子弟傳道,也等著看我何時立家,還說我要是有喜歡的人,他幫我去提親,他到時候坐主位。”
國子監的祭酒與他關系不錯,亦師亦父。
他才二十二在現代正值青春年華,怎么可能考慮結婚的事情。穿越到了大周朝,前前后后經歷的事情數不勝數。
這段時間常被提起,他才仔細的想,“今年吧,今年我便尋個人成親。”
入鄉隨俗吧,能找到喜歡的更好,找不到就相敬如賓的過,留下血脈將家業傳承下去。
花湊近聞了聞,淡香混著晨露的清氣,沁人心脾,謝臨洲腦子都清醒了不少,“這花待會回到博士廳,找個花瓶養起來。”
國子監的教師體系以‘博士’‘學正’‘助教’“學錄”為核心,對應級別的教師有專屬辦公區域,統稱‘博士廳’‘助教廳’,位置位于國子監大成殿的東側,與學生的‘齋舍’(宿舍)、‘講堂’(授課處)分區明確。
謝臨洲晉升為博士,辦公的地方自然是在博士廳。
博士廳整體布局為‘前堂后室’前半區是辦公治事區,核心是“廳堂”,是夫子處理教學事務的主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