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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是你想同我做生意,今天,我想同你做一筆。”
“只要溫氏屹立一日,我保云懿長盛不衰。”
“至于我想要的,是你的一個機會。”
“我知道你心里有別人,所以我想賭一次。賭你的心,有朝一日,會不會屬于我。”
他向來不喜變數無窮的事物,不喜賭徒,認為賭徒皆是亡命之徒。而他想要的東西,會用最穩妥的方式去獲取,然后牢牢攥在手心里。他從不屑于謀求任何不確定的事物。可偏偏是對宋云今,他甘愿入局,將自己置于勝算微茫的賭桌上,押上全部籌碼,只為換取一個靠近她的機會。
那個大雨傾盆的夜晚,他從路邊撿到失魂落魄的她。被雨淋透的她像一只無處可去的流浪貓,讓他生出了想要將她帶回家嬌養,并保護她一輩子的想法。
他甚至想過,若宋云今在和秦冕的斗爭中落了下風,是不是會更好。那樣,她別無他法,只能更依附于溫氏的勢力,更加離不開他。他有過這樣卑劣的念頭。
可他愛上的那個宋云今,不會讓自己落入那樣的境地。
商界巨子與名門千金,任誰看都是天作之合,連他自己也這樣想。因此,盡管知道遲渡是她的初戀,人對于自己的初戀,總有著無盡的執念與包容,他還是很有自信。那個年輕氣盛的男孩,是她第一個愛的人。沒關系,他可以等,他要做與她天長地久的那個,無論要等多久。
宋云今接過那只盒子,看了一眼那顆流光溢彩的紫鉆,像一顆凝固的星辰,被這個男人摘下,送到她唾手可得的地方。
而后她輕輕合上盒蓋,遞還給他。
“溫……”她險些又喚出溫董,及時收了聲,終究叫不出那聲阿澍,只得折中,“澍予。”
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聽來有點生澀的不自然。
“我記得溫氏不做虧本買賣。”
至今為止,她與溫氏的每一次合作,溫氏皆是穩賺不賠。
她笑著:“我們都是商人,重利是本分。你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我也不愿我的合作商蒙受損失。”
溫澍予的心沉了下去,她這番話,已是最委婉的拒絕。
“剛剛的提議,是我聽過最好、最劃算的買賣,可以說是一本萬利。”
她望著他,目光坦誠而平靜:“如果是幾年前的我,一定心動不已。或許你頭天提出來,我第二天就能拉你上民政局。”
“只是那時候滿身功利心氣的我,想來你也瞧不上。”
面對他第二次捧出的真心,她不想籠統地敷衍,也不想給他留下任何幻想的余地。所以她選擇了最坦白誠懇的方式,一句一句,剖析給他聽。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也是這輛車,也是晚來下了一場雨。我在溫氏雙子塔樓下等了你整整一天,結果被一場雨淋得濕透,那個時候是秋天,真的好冷。可我想著好不容易堵到你,無論如何都要見上一面。”
“見是見上了,可你那時候看不上我呀。大概覺得我唐突失禮,或者覺得我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不值得浪費時間。”
“我理解。你這樣的大人物,每天都有無數的人想要攀附巴結。我這樣的人,你一定見多了,也見煩了。”
說到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清亮的眸子里有鉆石般生動的光芒:“但我也是有傲氣的。說句得罪人的話,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比你差,只是沒有你這么好的命,有全心全意護著你的爺爺和父親,有與生俱來的底氣。”
“所以那個時候我心里恨極了。我就想,你這么看不上我,瞧不起我這樣的小生意人,我偏偏要做大做強,有一天,讓所有人都心悅誠服,所有人都不敢再小瞧我。我要你,溫氏控股的董事長,有一天親自來求我,同我談合作。”
提及過往,彼時的怨懟、不甘與憎惡早已煙消云散,此刻縈繞心頭的,不過是一抹淡淡霧靄般的惘然。她當真做到了,讓那個曾經高不可攀、目無下塵的男人,如今在她面前屈尊降貴,求一個同她并肩的機會。
人生翻覆,無人能預知今后的走向。
“我在想,也許從一開始就錯了,從我們見第一面那時候起就錯了。”
“你那時候太目中無人,我那時候又太心浮氣躁,一心想做出成績,干件大事,很魯莽地去堵你,用了不光彩的方式。我們給彼此留下的第一印象都不好,所以也許從一開始就注定,我們無法走到一起。”
她的笑容里有著深深的歉意,向他低下了頭:“我為當年的唐突,向你鄭重道歉。往后,我們還會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互利共贏。只是今天這樁生意,抱歉,我是真的談不了。”
她停頓片刻,聲音輕了幾分,卻比方才任何一句話都更篤定。
“我心里……有一個人。曾經以為可以放下,后來發現,其實放不下一點。”
溫澍予鼻梁上架的金屬鏡框折射一星冷冽的光芒,似碎鉆點綴在他清雋的眉眼間,襯著蒼白剔透如玉的肌膚,有種惑人心神的奇異美感。
他面無表情時,依然如初見那般令人有望而生畏的距離感,沉默地聽著她的話,半晌才開口,微啞的嗓音里聽不出情緒:“你說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