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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是在辯說物理的境界,與上章所講的不可為物情所累,而困擾于世俗的寵辱中,因此而產生得失之心。而且為進一步了解寵辱的發生,都是由于我有我身之累而來。“及吾無身,吾有何患?”由此便可知在現實世界中,所謂“我與無我”之間的關鍵,都是因有此身的存在而受累無窮。但我身是血肉之軀,處于后天的生理狀態,也就是陰陽物理的造化而來。因此便進一步說明心物一元的形而上與形而下的理則。這也是道家學說始終從生理物理入手,研究人體生命科學,而達到由后天復返先天境界的高明之處。也是道家學說大異于后世的儒家與佛家的理趣所在。
本章提出一個看不見、聽不到、摸不著的大命題,即混元一體的東西。說它是物,卻又不同于物質世界的形體表象。說它不是物,而宇宙萬有的存在,都是由它造化而生。因此在理性上稱它為“道”。而在實際應用上,又把它稱為“渾元一炁”。由此太上對視之不見的,稱它為“夷”。對聽之不聞的,稱它曰“希”。對觸摸不到的,稱之為“微”。其名雖表現為三,其體總歸為一。
大道之妙,昭明而在上,皦而不皎,潛密而在下,昧而不暗,圓機廣大,散之而彌滿六合。至理無窮,斂之而細入無塵。求其始而不知其始,問其終而不知其終。無終無始,而通今貫古,立地成天。人果能體天地之奧,窮造化之源,悟事物之理,盡性情之妙,不須在外遠求,自然可以道眼圓睜,昭然而洞見道體。不勞心力,自然心光發現,照破娑婆世界。若能到此境界,可喚出寒潭之月,可拿住峻嶺之云。則道紀之玄微,我能視而人不能視,我能聽而人不能聽,我能搏而人不能搏。希夷之微妙,一而為三,三而歸一。陰陽在于手,變化由乎心。總是自身中的變化而已。執之有,歸之無,無不是自性中道妙的運化。
此章經旨,獨重“混而為一”。修真人應知:道本為一,一即是道。道一可生萬殊,萬殊復歸為一。一為道之綱紀,得其一而萬事畢。若不知道之本始為一,心性不能綜整歸一,三五不能合一,信德不能圓滿,則道不能混為一體,即不能執古之道,不能以一御今之物,不能以一駕馭性命,亦不能行“以無馭有”之妙。故修真者應對此經文詳參深悟,方可體其道味。
本章主要是在言德跡之顯露。經中所言“曰夷、曰希、曰微、曰一”等句,都是指德而言。德是道的載體,德處在有與無之間,是道生萬物的橋梁,又是萬物返歸大道的階梯,故處于若有名而不可名的狀態。無物是指道而言,萬物都是生于大道元始混一的無物狀態,又返還其初,而歸于無物之道。莊子曰:“德同至于初是也,道紀者德也。”所以說大道無前后、無古今,長于上古而不為老。天地萬物及人類,日日用而日日新。知今日道之所由來,即知古道元始一炁之所始。宇宙時空雖萬劫轉換,萬物雖生生息息,大道的元始之炁卻始終如一。無終無始,無頭無尾,永不停息,此即是大道之綱紀所使然。大道之體雖不能執,但只要執此一德。執德就是執道紀,也就是執大道也。
三千大千世界,無非元始一炁所生。故上清之境為始炁,太清之境為中炁,降至人境,則為元始之余氣。是故上界仙佛圣真直得宇宙本源之光炁,含炁最清最厚。中界星辰為氣天諸神所居,稟承上界仙佛之炁而變通,其炁的質量層次已較薄。至于人類萬物,乃是稟承中界的日月星辰以及地球、大海之氣,以為活命之源,故其氣澆薄而質雜。人類雖得大道元始之“余氣”而成其身,但內含一點靈光,能接通先天道性,以成就萬德萬行而返歸于天。若沉溺世俗物欲,將上蒼所賜的先天元光元炁消耗殆盡,以致性光泯滅,命歸黃泉,豈不可惜!若能大志修真,不昧原靈,證道成真,即可以返歸天賦于人的那一團圓陀陀的真靈性光,恢復本來面目。
本章雖是從時空、心物的關系上,來闡述道的體用,但從用世的角度來看,它與后世的人文哲學,又有深密的哲學關系。俗稱的“官”字,即管之義,便是領導管理。“官”又是人體的五官百骸,各司人體生命的各個生理系統,最終歸由大腦中樞統領。在人體輔助大腦最多最得力的官能,便是眼之所視,耳之所聽,體之觸摸,心之所思。曾子曰:“一心可以事百君,百心不可事一君。”子思說:“百心不可以得一人,一心可以得百人。”“君子以心導耳目,小人以耳目導心。”可見修心歸一的重要性。心是人身的主宰,是向上或向下、成道或成魔、做君子或做小人的總樞。
人活一世,都有許多不幸或缺憾,都是被自己的耳目所欺騙,被自己的主觀識心所蒙蔽,故而造成人生失道的種種偏差。既知耳目之見聞不可全信為真實,只有用真心去體悟宇宙法則的“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為道紀”,這才是唯一正確的途徑。假若固執“不信‘自然’無以明”的頑愚態度,那就會像子思在《中庸》中所說的:“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災及其身者也。”由此反觀今日世界,都是重耳目之用,以耳目所得的信息,作為判斷事物的依據,而終難達真明。即使應用最先進的電腦,也難免因耳目之偏,操作之誤,而造成結論的失誤。由此聯想到太上“此三者不可致詰,故混而為一”的妙語,也只好無可奈何了!
不盈章第十五
【古之善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
修真得道之人稱為“士”。“善為士者”,即上盡天道,能知陰陽消長之妙,下盡地理,能知剛柔夷險之理,中盡人事,能知巨細事物利害成敗之機。其心中之體用,至微至妙,至玄至通,即可稱為“上士”。大道之體的隱奧曰“微”,至道之應用變化不測曰“妙”,至道之幽深博大曰“玄”,至道之暢行無礙曰“通”。能體至道之隱奧,能用至道之不測,能得至道之幽深,能達至道之無礙,才能謂之“微妙玄通”。
世人不能識大道之行藏,不能窺大道之體用,不知道之無方無所、無象無狀,故難知難見大道之妙。道德之實義深遠,世人不信大道之存在,不修學大道之理,故不知大道之玄妙。雖大道終日伴隨左右,大道之理時刻展現眼前,但卻不覺不悟,視而若盲,聽而若聾,故對日常中極為淺顯的道理不能知行,視至簡至易之道為高深莫測,對玄妙深奧之道體,深不可識。
所謂“善為士者”,即明曉真理,大志修真,以修心為上,和光同塵,在塵中脫塵,在魔難中消業遷善,在污泥濁水中汲取營養,在火宅中滋潤心田。不迷失于酒色財氣的漩渦,不為妖魔興風作浪所嚇倒,不被外物所誘。面對世俗間一切順逆之境,皆心明如鏡,以道為準繩,以德為度量,心湖不起波瀾,靈臺不染一物。無論外環境如何變化,都不變其道志,無論遇到多么劇烈的狂風驟雨,身心房舍堅固如鋼。雖終日混跡世俗之中,不被外塵所轉,雖魔考重重,皆泰然自若。經云:“達摩西來一字無,全憑心意用功夫。”故善為士者,會修道者,雖不見其終日參禪打坐,但修道卻每日二十四小時從不間歇,勤修不輟。故云:“鬧市煉道客,塵囂試修人”,“大隱隱于市,小隱隱于山”。
此章不言圣人、至人,而只言“善為士者”,乃是專示人入道之要,而強為形容比喻大道之妙。粗盡而微,微至而妙,妙極而玄,則無所不通而深不可識,故謂之“微妙玄通。”人因稟受天地之氣的質量不同,故有圣凡賢愚之別,存在著上品、中品、下品之分。這好比物之品種,一等品者列入天之上界,中等品者列入天之中界,三等品者生于下界;以至于四級、五級、六級……,各生于四生六道。故蓮臺有九品,是按其功德的厚薄大小而分類。人人具有佛性,個個天賦道根,唯看其覺與不覺、修與不修,而決定著自己未來的前途命運。若能修身養性,明理識道,原靈不昧,則必能修道成真,返歸道源本根。
【夫唯不可識,故強為之容:】
“夫唯”,是承上轉下之語。“不可識”,是說有道之人皆是大智慧者,洞徹宇宙真理,精通自然規律,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無所不能。因其心身與天道相合,天人一體,故能對天下萬物感而遂通,息息相應,能合道之精微、高妙、玄奧、通達,故而難以被世人認識。
修道人清靜無為,淳樸渾厚,人格高尚,道德豐厚,其所思高遠,心中裝著大公;其所行謙下自卑,混跡世俗而不顯耀,含而不露,高深莫測。為人處事,能知人所不能知,能行人所不能行,能忍人所不能忍,微妙通玄,深不可識。修道人的精神境界,遠遠超越了一般人所能理解的水平,所以常被世俗之見評頭品足,乃至于不屑一顧,嗤之以愚癡。
常人重顯不重隱,知陽不知陰,只相信眼見為實,凡看得見、能聞聽、能拿捉者,為可識之“真實”;對不可見、不可聞、不可觸摸,形跡全無,體用不見者,便以為是不可識之“虛假”。以大道而論之,這不僅是片面的,而且有時甚至是顛倒的。常人對遠在數千年前早已被我們的祖先以超前的慧觀科學驗證了的,確實是客觀存在著的隱態微觀、宏觀等多維世界,因為自己眼難見,現代科學至今亦只能知太陽系的皮毛,故而便對三千大千世界的一切真理一概不信,一概不識,一律否定排斥,乃至大加殺伐,甚至冠之以“假幻”、“偽科學”、“封建迷信”。如此堵塞通往自然真理之路,無異于斷絕大道之根,這正是人類的最大愚昧之處。
正因為世人有此“不可識”之病,為了挽救人類的盲知,破除今人認知的局限,格除人心私欲妄念所造成的思維障礙,故太上懷著慈悲之心,不得不反復類比,強為形容,以示教世人明白大道之理。以下十五句,都是勉強形容大道微妙玄通之大概而已,愿誠信者細細品味,領悟個中真義。
【豫兮若冬涉川,】
“豫”者,謹慎、憂慮之義,戒而后動曰“豫”。“豫兮若冬涉川”是說:人在處世接物時,應當謹慎行事,三思而后行,不敢急迫冒進。凡事皆不可以主觀欲心妄作妄為,應當本著“被迫而后動,不得已而后行”的原則,此乃“無為而無不為”之義。
古之圣賢師祖,韜光晦跡,不露才能,遇事接物,謹言慎行,不敢妄進。好象冬天履薄冰過河一般,時時小心,步步謹慎,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唯恐一失足而遭禍殃。不僅是畏懼冰水有徹骨之寒,更恐失足溺入水中有生命之不測。圣人行事,不起心,不動念,為當為之事,為不得已之事,且是隨緣而遇,隨遇而安,隨心所欲,毫無后天識心的痕跡,故無有隱患。
修真人當知:動機與效果相統一,互為體用。即使為社會做好事,也要度德量力,審慎而行。古有“專欲難成,眾怒難犯”之論。這八個字不僅妄動邪為者宜慎,即使以至公無私之心,行正大光明之事,亦須審時度勢,調整人情,講明事理,講究方式方法,調動人的積極性,使大家信從,然后才能動而有成,成而能久。因為人心多私,昧于遠識,若稍不遂己心,便會群起而壞之,可不慎乎?學道者遇事不能外圓內方,不善于處事應俗,故常有“好心辦壞事”的教訓,其病在心不在事。
世間只有煉心法,沒有煉事法。煉心之法,大要是胸中無一事而已。心無一事,才能事萬事,此乃主靜功夫的“以無馭有”、“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的得力之處。凡事臨頭,先后退半步,靜心觀察,以理為先,不主動激化矛盾,執兩用中,把矛盾擺平了,就不會有后顧之患。
空凈師曰:“修真路上有奇險”。修真猶如涉冬川,履薄冰,舉步唯艱,步步有難。最大之難,莫甚于層層魔障來阻攔。最大之苦,莫甚于心中之苦。內外魔與業障聯手,體內陰神與識神串通,敗人成功,欲置死地而后快。另有諸天眾師設考場,試以所欲,或試你所不欲,或試以所難,或試以所畏,所試皆是心之所不悟,心之所不知,心之所不愿放下者。酒色財氣,名利恩愛,八大魔王,近于身旁,侍機設場。無論魔考與師考,皆是上蒼所賜之考驗機會。惟有一心不動,咬緊牙關,以堅強的毅力抵抗過去,才不致被內外陰魔之力所嚇倒。
“魔考”就是“佛試”,是“天賜”,也是“人召”。凡修道者,患難必多,乃是為了消去歷世業障,磨去心中塵垢,故當以歡喜心接受魔考。若遇魔難病苦,或遇身家變異,切勿退志,不可畏縮,只要一顆真心常在,大志修真,諸魔即使施盡技倆,設下九九八十一難現于前,猶如閑庭信步。魔見磨不動你,奈何不了你,心生敬佩,自然離去。不僅邪魔放你過關,且諸天舉保,萬魔欽伏,魔王奉迎,是謂得道。一旦氣餒倒志,則是魔勝道敗,必然自取其辱。
登天雖難,但只要抱定一顆至誠之心,卻并不難。任何魔難來試道,見怪不怪,魔自消,見魔不驚,魔自滅。為了德化人間,普度眾生,修真人應有甘愿受魔的雄心壯志,要有笑迎一切磨煉的真人風范。只有磨煉才能生光,天助有道,眾師祖們亦喜歡有傲骨、無傲心的弟子。有師助、天助、眾生之助,何愁道路有風險?何愁大道不圓成?心正法則正,堅信修道,忍耐魔考,一旦功德增添,火候熱度充足,自然陰魔無法近身,還可以引火歸原,成為護法之神。故有詩云:“道高龍虎伏,德重鬼神欽。”
【猶兮若畏四鄰,】
“猶兮若畏四鄰”,“猶”者,猶豫生疑,遲而不行,若有所畏,不敢行動之義。此句是說:凡是有道德之人,心德純正,一言一行,慎之又慎,唯恐違背天道;一動一靜,皆審時察勢,明悟陰陽,唯怕悖逆物理。人之在世,日處萬事,夜有千思,但絲毫不敢有欺心違天理之事。雖燕居獨處,倘若心有一絲不良念頭,言有半句不當之過,行有一毫不規,猶如左鄰右舍都能看見聽到一般。做了虧心事,雖四鄰未睹未見,但心中自生愧疚,惴惴不安,思之改正,這是天良未昧的善良表現,是本性中天理的顯露。在當今社會中,這種具有良知的發現者,確實稀之又稀。非大圣大賢者,非真正修心證道者,或修心水平未進入高境者,很難有如此慎獨煉己的硬功夫。
天如一個大鏡子,人間的一切動態,一一映入鏡中,再反射至宇宙,攝影追蹤,絲毫無隱,故云:“暗室虧心,神目如電;人間私語,天聞若雷。”人雖生存在地上,離天遙距甚遠,但也無法逃脫天眼的監控。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人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盡現于廣大無邊的天鏡中,乃至一個念頭,心音起動之處,在天亦如鐘聲,又如高音喇叭一般。善惡公私,功過是非,德行厚薄,準確無誤,記錄在案,由此決定每個人未來的前途和命運。但世人不信自然因果規律,心地昏暗,常存僥幸心理,投機取巧,暗室操作,損德敗性,自以為人不知鬼不覺,其實只能自欺欺人,豈能欺天乎?
太上以“猶兮若畏四鄰”,其意在于教人要明白自然因果規律。“畏四鄰”即畏天道。要嚴以律己,慎獨自處,管好自己的心,言語行為,做人處事,都要以德為本,不可放肆,不可造次,不要給自己造業障。常言道:“要得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說的也是這個道理。
【儼兮其若客,】
“儼兮其若客”,“儼”音演。莊嚴、恭敬之義。“其若客”,是說人在平時日常行為中,行住坐臥,舉手投足,音容笑貌,言語聲調,都要合乎規范,像家中有客人時那樣溫文爾雅,彬彬有禮,不失做人的儀規。
人常常以兩副面孔出現,在社會上,在眾人面前,言行尚能自我約束,以美好的形象出現,亦能暫時掩飾心中陰暗之面,以博得人們的好評。但在家中,在無人獨處時,在名利欲望極強時,在利害沖突面前,卻往往私心溢于言表,本性暴露于外,失去理智,不能以德自制,難以溫良恭儉讓。
一個人要做到表里如一,唯有修心煉己,抑惡揚善,吾日三省吾身,時時克己之心,修善累德,去陰增陽,積沙成塔。待到德行深厚,五德齊備,內道場能量俱足,中和之氣飽滿之時,自然內敬外恭,內外如一,謙和之氣流露于心身。五官端正慈祥,待人接物,恭敬有禮,平易近人,和藹可親。無論順逆,不亢不卑,無論在家獨處,或混跡人群,皆執一德,別無二致,毫無掩飾,純是一片天德的自然流露。
太上以“儼兮其若客”之句,在于教誡世人,做人立德要從點滴做起,從日常生活中修改,不可常戴假面孔處世,要以真善德立身,才不枉來世間一趟。此句是就立身煉己,舉例強為形容而言。其實做人之道千頭萬緒,無處不是,方方面面,無事不有道,無時不有做人的規矩,唯有一心而已。
古之圣賢,外恭內敬,正心誠意,敦厚虛靜。雖無賓客當面,其音容形貌,舉止動靜,猶如會見大賓一般。雖無人見、無人聞,卻能儼然律己,依德而行,無時不生敬謹之心,無處不是賓主相待。能如此這般,絕無假做作的虛偽痕跡,皆是自心自性的自然流露,都是天理之流行。故才能“儼若客”。
《金剛經》“法會因由分第一”中,描寫佛祖“著衣持缽”,“入城乞食”,“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等日常生活細節,其寓意深刻。佛在世時飲食起坐,日用動容,皆與眾人一般,并無特別之處。只是里面一點與人不同,即如如不動之心。經中所述的日常細事,其意在于告訴世人:借乞食,以令眾生在日用之間,行住坐臥,穿衣吃飯,皆與佛無異。“著衣持缽”,正是明彰其戒。“乞食”,正是教眾生布施。“次第行乞”,正是表示其忍,不分貧富,大慈平等。“收衣缽”,以示休息,心無勞慮。“洗足”以表除塵,清凈身業。“敷坐”以表禪定,正念不動。由是可知,無上大智慧,不在語言文字間,只在尋常日用內,若能守中節,依修德行,識取自家本來面目,則日常行住坐臥,吃飯穿衣,無不是修道之埸所,何須進山林、住廟觀呢?
【渙兮若冰之將釋,】
“喚兮若冰之將釋”,“渙”者,散也。就是不留滯、不貪染之義。古之修真者,觀世間一切有為有相之事物,猶如水上之浮泡,如過眼的煙云,知其瞬間即逝,故心不貪不留,不粘不滯。視一切沉迷愛染之為,皆如夢中幻境,知其虛妄不實,故不貪不染。人心上的情景,一切塵緣,皆應隨順解脫,自自然然,如陽光溫暖之化厚冰,遇暖即釋,漸化無蹤,化過而不留。
“渙兮若冰之將釋”之句,就是形容洗滌心靈之塵埃,應當像化冰消雪那般自然,來時不拒,去時不留,心地一片空明。
世人皆被五顏六色的花花世界所迷染,被濁塵層層包圍著,長期積成的濁識欲念,歷世所造的諸般惡業,猶如寒冬所結的百丈冰山,需要有愚公移山,挖山不止的遠大志向,用自心的佛道金光去緩緩消溶,才能剝去層層陰質,耕耘自家的性田凈土,再造一個純陽金身。“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消融此堅冰,絕非一朝一夕之事,非要有鐵忤磨針的精神。正如先輩所云:“修真證道訣無多,一顆凡心日夜磨”。磨心不息,日積月累,才能功成圓滿。
一個道力深厚之人,即使進入冰天雪地,或飲冰如水,也不會覺得寒冷。反之,若體弱多病,滿身陰氣之人,難以耐寒,稍有涼風寒氣,極易招風染寒,疾病叢生,這是陽氣不足的表現。人心若是陰險自私,冷酷無情,心身必然寒氣密布,一遇冷鋒,極容易結成堅冰,失去中和之氣,陰府之門也就自動開啟,迎接你進去了。所以人應當像春天般的溫暖之心去應世接物,懷著“古道熱腸”去做人,心身才能冷暖均適,水火相濟,回到天地的懷抱之中,達到天人合一之境。詩曰:“夏日堪容百尺冰,心無愧溺和風乘。凡心放下真心佛,滿地慈蓮玉露凝。”
【敦兮其若樸,】
“敦(dun)兮其若樸”,“敦”者,厚也。“樸”者,實也,即未分解之原木。“敦兮其若樸”是指人的本源淳厚渾全的本性而言。人的本來天性,來自大道本源核心的混元一炁,本是圓陀陀、光灼灼的一團靈光,其性淳厚渾全,未被人欲凡識鑿喪。正像未解體成器物的圓木一樣,渾然一體,一元如初,質純篤厚。
古之修道者,德性敦樸,持己之一顆渾樸真心,不為七情六欲所銷亡。無論視聽言動,處世待人,皆是真誠一片,毫無私心雜念,也沒有你我利害之爭,故人人以道持身,個個大德厚樸。只是到了后世,人心漸私,厚德漸失,而變成一個殘缺不全的性體。修真就是修爻補漏,人應不斷去除后天智識之虛妄,步步向平實處下腳,無是無非,一切從天理處安身。待敦厚之德如木之未分,則性體自會樸然而有渾全之體也。
“敦兮其若樸”,是指元始的上善之德。仁義禮智信這“五德”,合之為一,分之為五。五德含五行,以仁善為首。仁德為東華之木氣所化,中國處于世界的東方,中華傳統道德即是東方文化精華的結晶,故中華文明的核心是善德。東方甲乙木之氣,本是混元一炁所生。東方日出,世界光明。木氣由三清所化,木氣主生,天下之樹木森林,一切生靈,皆為木氣所生。木氣即是“朝氣”、“青氣”、“生氣”,最富有厚樸善德。
今之世界萬物已進入金色世界,西方應運,木氣削弱,故人類由天然的生活,進入西方式的工業化機械生活,淳樸仁善之德的形影漸漸消失,人心沉溺于酒色財氣之中,使自己的靈性之根毀喪,使人身生命之樹干枯。木氣既失,善性即失,殺心徒增,故肝膽之疾患與日增多。
人稟五行之氣而生,本是一個五元具足、五德齊全的混元純真之體,卻被七情六欲鑿喪,靈氣散失,無法回歸本位。修道并無什么捷徑,能保持心境的純真光明,自然能灌滿東華靈氣,恢復孩童赤子之心,如青翠樹木之生長,欣欣向榮。修道應學東華厚樸精神,青木頂天立地,行功立德,如樹木之分枝過節,廣植道林,造福眾生。且莫使生命之樹變成枯木,離天倒地,由活變死。詩曰:“神愛生人人損神,勞心費氣喪其身。痛哉世人皆如此,達道通神有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