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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不足焉”,是說人們對以上所說自然大道的真理,不肯真信,所以便說“信不足焉!”同時也是指在上的統治者對百姓信誠不足之意。
“有不信焉”,是說世間大多數人,根本不相信在眼見世界之外,還有一個隱態世界,不相信還存在著一個形而上的自然之道,也不相信宇宙間存在著全息自然因果律,所以將道德視為虛無的東西,反而對道“而大笑之”。
信德是天下最大的凝聚力與粘合劑,是做人作君的根本。君對民的信德不足,民必以信不足而應之。在上者若能誠信于天下,則萬民必以誠信響應之。領導者本應與民同道同德,同信同心,同得同失,心心相印。君民上下本是魚與水的關系,應當共處共融,親密無間。為官者能以人民利益為重,做人民的公樸,必會得到萬民的擁戴。倘若心存妄思,離道失德,不能誠信待民,不能造福人民,而是以智巧之心愚弄天下,下必以智巧之心應之于上。民之不信,皆緣于上之無信所感,上行下效,上梁不正下梁歪。上下相欺,天下怎能祥和太平,怎能有魚水自然之妙?所以太上深以“信不足,有不信”而誡之。
“信”含有極深的道理?!靶拧弊忠浴叭恕迸c“言”組成,人言為信。大道無形,天地無言,真理道義,都在信中。人之語言,必須真實,不可稍有虛偽。假若言不顧行,行不顧言,言行不一,虛言詐語,瞎話流淌(tǎng),這就是失信。失信者無人信從,親友不相倚托,鄰里不相恭敬,成為孤家寡人。信是大道之根,是上德之本,信中含有自然道性的精華元素物質,天地萬物,動植飛潛,一切生命體中,皆承繼著大道這種“樸”性的遺傳基因。
“信”中飽藏著渾厚淳樸之性。天地之道,不外乎一個“信”字。日以晨出暮落為信,循環不息,準確無誤。故人們皆以日出為法則,日出日作。月以信為心,朔望有常,夜以繼日,不差毫厘,故人皆以月為準,夜伏休息。列星有信,運行無差。時序有信,代謝不亂。
人能法天地之信為信,才無愧于三才之一。呂氏曰:“受欺之害,身害也。欺人之害,心害也。哀莫大于心死,而身死次之?!眳问纤?,是說人若無信,就是心死,其害比身死更大。人有誠信,福必隨之;人失誠信,禍必從之。所以古有季布的“一諾千金”,候羸的“一言為重”,說的都是不敢失信于人,以免自取欺心之害。
“信”為仁義禮智四德之根,在五行為戊己土。在河圖洛書位處中心一點“⊙”,主宰四面八方。在人則為心。以降衷而言謂之“命”。以稟受而言謂之“性”。以應酬萬事而言謂之心。以感于萬事所生喜怒哀樂而言謂之“情”。合而言之,一理也,一信也,一心也。心是萬化之主宰。天命之性人人固有,因拘于氣稟,蔽終物欲,大都有而不知其有。天者,統帥人體之心;心者,人人本具之天。人心含天理,天理在人心,心就是人的天地。因而欺心就是欺天,負心就是負天。故孟子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庇纱丝芍斓厝吮臼且惑w,天統四時,人統四端,天之所具,人性皆具,只患人不能明心見性而已??梢姟靶拧敝蛔值姆至颗e足輕重,人豈可不重信德乎?
【本章說解】
道生天地,道為天地之本;天地生養萬物,天地又為萬物之本。人在天地之間,身配天地,性參太極,與萬物同于一德,同于一道。是故圣人以大同之道先盡于己,而后盡于人;以大同之德應乎于人,而順乎于天。無親疏,無遠近。圣人之道流行無間,貫通古今,其德不過不遺,充周莫測。天下同于一道,萬民同于一德,這都是天地、圣人行無為之道的希言之妙。
本章經旨,重在“希言自然”一句。“希言”者,即無聲之言,亦即無言、少言?!奥犞宦劽幌!?。所謂“得道忘言”者,順其自然而已。古之圣人,以希言自然之道,同道同信于天下,所以天下人民莫不樂而得之,樂而失之。樂得與樂失,都是在上的圣人,體貼萬民之心,以萬民之心為己心,取信于萬民,故有此等“自然樂得”而歸之的心意。
天地本自然,自然本虛靜。故人少言、慎言才能合乎自然。有道之人與道相同,有德之人與德相同,失道德之人與失相同。與道相同者,道樂于合其同。有德之人,德樂于合其同。失去道德之人,道既不言不責,也不怨不棄,樂于與其合同失。自然界的法則,都是物類相歸,同類相求,同聲相應。云從龍,風從虎,水流濕,火就燥,這些都是自然之理。大道無為,凡有為造作的事物,皆不能持久。天地違犯自然規律的“飄風驟雨”現象,尚不能長久,何況于人!
圣人崇尚自然?!独献颖玖x》曰:“全其自然之謂道,得于自然之謂德,失其自然之謂失?!睂@些明如白晝的道理,如果懷疑不信,那就只能是“得者同其得”、“失者同其失”,一切唯道是從,一切順其自然。自然大道的基本法則就是:方以類聚,人以群分。修者得之,不修則失。公修公得,婆修婆得,不修不得。所得又有深淺之別,上中下之分。學道者若不體悟天地好生之德,不懷真誠篤信之意,則難以進道也。
道本自然。世人對大道有信與不信、誠與不誠之分。修道首先要信道,修道就要修真道、修正道,直趨本源,方不枉修一場。世上門派林立,門有正有傍,有習內功者,有習外功者,五光十色。但真道不二,唯以觀心得道、性命雙修為要,在紅塵中修道德,涵養德行,故修德即是修道。修真道須以“信”為前提,信其為山則是山,信其為水則是水,信決定著一切。只此一個“信”字,即可合仁義禮智為一德,聚萬理為一道。圣人教人修道,都是要人從日常生活中的點滴實際處下要。生活就是道,離開生活,便無真道。說在嘴上,不真正心身力行者,就是嘴皮子道,就是偽道,永難進真道。
總之,讀《道德經》,不僅要一句句理解,更要通篇聯系起來,要完全了解它的宗旨,才能融通無礙。就好象一首詩,雖只有警人好句,卻不能構成一篇好詩,便不是好文章。好文章是全面的,不能抓住一句,忘記了全篇的大義所在。那樣便不能透徹了解,不能融會貫通。這樣說,也可能就是“希言”,或者說是“自然”。
不處章第二十四
【跂(qi)者不立,跨者不行?!?
“跂者不立”,就是把腳尖踮起來,腳跟離地的姿勢。人往往想望遠處時,便把足尖踮起,抬足高望,謂之“跂”。這種把腳尖踮起來,是難以長久的。即使有功夫的人,也不過能站一短暫時間。《詩》曰:“跂予望之”,是說足尖踮起可以暫時望遠,但不如腳掌平著地安穩久遠。這便是“跂者不立”的道理。
“跨者不行”。邁開大步走路,謂之“跨”。這種走路姿勢只能是暫時偶然的,不可能長久。如果故意跨大步伐行遠路,那就是違背自然規律,自取顛沛之道。這是人人都懂得的常識。
太上在此以人之“立”與“行”這樣常見的現象,闡明自然大道之義。人自然站立時,腳跟著地,身體平穩,可以久立不疲。倘若腳尖蹺立,以圖望高,雖可維持一時,必不能長久,因為他違背了自然之理。人行走時根據自身體力,自然邁步,符合自然之理。假若跨步太大,急速如飛,便不合自然,其行必不能久遠。太上以這兩個人最熟悉的動作,說明有些人好高騖遠,急功近利的思想是錯誤的?!摆枴闭?,就是好高,“跨”者,就是鶩遠。如果將最淺近、最基礎的尚未做好,卻要想去追求高遠,那就無異于自找苦吃,甘愿自毀。
大道本自然,不容有一毫做作。修真之理也是如此,也必須坦然而行,若有造作,便失卻自然大道,這好比“跂”者難久立,“跨”者難遠行一樣。世人不信大道之理,妄信異端邪說。或執泥于詐謬之見;或認假為真,指邪為正;或不悟自然大道的真諦。故貪權慕名,撈取功利,故意造作,這都是與道相悖的倒行逆施,皆是不可久立的短淺行為。今之世人,不敬畏天地,不遵從自然規律,故為人處事,頭頭錯亂,處處顛倒,違背常理,這是常人急于求成、拔苗助長、違犯自然常規的通病,猶如“跂立”、“跨行”一樣,皆非長久之道!
【自見者不明,】
由“跂立”、“跨行”兩個原則,又引申出“自見者不明”等以下“四不”的道理。真理無窮盡,認識無止境。
“自見者不明”,是說常人總是認為自己最正確,以自是自見為美,以自行所行為好。宇宙之廣,無邊無際,大道之妙,深奧莫測。處在低維空間世界的人類,其見識與學問總是有限的,即使當今科技頗有研究成果的某些領域,在自然宇宙大真理面前,也還是顯得十分膚淺,與自然大道規律和核心相比,還相距很遠的路程,更何況一般常人。故萬萬不敢自以為是,不敢以自知自見為聰明。
人們多不愿意看見自己形貌的丑陋,不愿知自己德性操行之粗鄙,不敢正視自己的缺點錯誤,這是世人無明而愚昧的重要原因。人的自見,多是一己之偏,故只能見己,而不能見于人。只見私,而不見于公。只見近,而不見于遠。只見后天,而不見于先天。只見顯,而不見于隱。只能見其始,不能見其終。只能知其末,不能知其本。只能見其假,很難見其真等等。這些都是“自見”病的一般特征,也是它的局限性。
凡是“自見”者,皆是后天主觀用事,所以不能見天理純全之妙?;蛉沃侨∧埽蛏淖饕?,或標新立異,都是人心用事,完全違背自然之道,所以想求真知真見者,難上加難也。惟有無私無我,無欲無為,心性光明如日月,則大可以普照萬方,小可以無孔不照,到那時,功成性圓,大千世界,朗朗乾坤,盡收眼底。無所不見,無所不知,無所不能,至此,才可稱之為真知灼見。由此可知,常人的自見,豈能與圣人大智慧的大知見可比擬?
【自是者不彰,】
“自是者不彰”,“是”者,是對客觀事實真理存在的肯定,與“非”相對立。世人多是以己為是,以人為非,將自己禁錮在狹小的認知圈子里,所以不能明了大道之理。“是”有正反兩面,有自然大道客觀存在之“是”,也有自我摻入其中之“是”。自然之“是”不分彼此,古今不易,獨立而不改。自然大道的“是”,天地人物之理,不言而自著,陰陽隱顯的變化,不教而自明。
經中所指的“自是”,是帶有“我欲”摻入其中的“自以為是”。凡自以為是者,皆是我見不忘,人我分立。用一己之“是”取勝于人,人亦必以他之“是”取勝于我,于是便出現兩是相爭,以偏對偏,都不合道性,所以不能取信于人。人心之“自是”,多是私慧小智,一己孔見,一技巧心,猶如管中窺豹,坐井觀天,難知天下之大,難明天理之全,故不可能彰之天下后世。
圣賢深明自然萬物之理,熟知大道運行之妙。譬如無極太極的運化,陰陽五行之順逆,四時之序的順行等等,便是知天地之“是”處。故圣賢順道行是,可生則生,可成則成,毫不勉強,這便是順萬物自然的“是”處。太上以天地萬物之理訓示天下,其意在于使后世明曉自然之理,跳出我的“自是”小圈子,才能認識宇宙自然,這樣才能無往而不“是”。
【自伐者無功,】
“自伐者無功”,常人以一己之功取勝于事,辦成一件事情,往往炫耀自夸。豈不知這種自夸,只不過是圖其虛名而失其德性。所謂“自伐”,顧名思義,就是自損自傷。功德是一種能量物質,貴隱宜藏,不宜炫露。露則散失,這就是德性的奧妙之處。天道佑謙。凡是自夸功者,都是缺乏謙德的表現。這種“老王賣瓜,自賣自夸”,往往在吆喝聲中散失其德,想夸德,結果適得其反,令人生厭,往往引起別人反感。故自夸功的人,未有不自取其敗的。
高功大德之人,都是謙遜自處,有功而不言功,其功反而自彰。淺德之人,做點好事,唯恐人不知,往往自吹自擂,其結果惹人討嫌,既無功,又喪德。大道之理,就是德者自得,執德無德。如果真有舒卷風云、吞吐珠玉之才,真有安邦定國,造福惠民之功,不用自夸,人皆頌之,而功自彰。所以太上以“自伐者無功”,教化世人要謙下自處。自古以來,圣賢立功于萬世,而從來淡然處之,不自居其功,但天下后世未嘗不以大功德歸之于圣賢。圣賢之“不伐功”,正是全其功,而世人的自夸功,終而無功。大凡追求功利者,必失信于人,又安得有功乎?
【自矜者不長?!?
“自矜者不長”,是說世間人往往自己有一點長處,便沾沾自喜,好自尊大,恃才傲人,強勝于人,此皆是取敗之道,必不能長久。人若以自己有些微長處,惟恐別人不知,便處處自吹自擂。有一點小善、一滴小能,便生起高傲之心,有點滴知識,便生傲物之想。所以時時事事以傲然之情而自用,處處表現,事事逞能。而且往往言過其實,貪天之功為己有,撈眾人之功為己功,都是私心的表現。細想一個人之所以能做成幾件事情,有多少人在背后支撐著,有多少物力在暗中相助,自然大道只不過借用了一下你的手,做了一件自己應該做的事而已,怎能將功勞統統記在自己名下而夸耀呢?離開天地,離開人群,離開萬物,試試看能辦成一件事么?
俗話說:“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這句話極為形象的概括了人與人、人與物的相互關系,含有極為深刻的哲理。凡自傲之人,往往以無為有,以虛為盈,以假為真,多有不實之處,所以人皆不信而遠離之。故曰“自矜者不長?!庇械乐耍〞允挛镏?,以大道之綱常為“長”,養深積厚。惟求“長”于天理,不求“長”于虛榮?!伴L”之玄微之處,世人不能識,“長”之名譽處,世人都想爭,其結果是終不能長久。
【其于道也,曰余食贅行。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也?!?
“其于道也”,是指上文所列舉的自見、自是、自伐、自矜,是一般人心性中常見的四種病態,都不符合道性法則。人都喜歡虛榮,所以應當經常反省,自己改正才好。
從道理法則上講,以上這四種心理行為,都是“余食贅行”。“余食”就是多吃的那兩口。人若已經吃飽了,再多吞幾口下去,必然胃不舒服。“贅”音zhui,譬如人身上多余的累贅,諸如瘤子、六指、甲狀腺囊腫、肥胖癥等皆是。人的身體任何部位,都有其自然狀態,如果多長出一塊,那就是多余的,也就是病態。因人性之迷,人心之妄,人情之偏,私欲之曲,故才有這四種病之患。
“余食贅行”之“行”字,古時與“形”相通,多作“形”字解,二字通用?!摆柫ⅰ薄ⅰ翱缧小?、“自見”、“自是”、“自伐”、“自矜”等,都是違背自然之道的故意造作,是后天識心的有意作為。在先天無為自然大道看來,后天欲心的一切有為造作,都是多余的,猶如手腳多生的六指,非但無用,反而有累。人心的背真趨妄行為,猶如余食贅行一般。人一日三餐,惟求一飽,飽后又多食,必傷脾胃,未有不害者。人之形體,四肢完備,假如頸生癭(ying)瘤,手腳六指,雖不害其性命,總是多余累贅,故人心未有不厭惡的。人這四種通病,無論做人修道,亦是如此。
“余食贅行”之病,不但為人所厭惡,就是物類也不喜歡。所以有道之人,抱道養德,盡己盡人,不求自見,不欲自是,不為自伐,不好自矜。如中天之日,其光明人不能掩;如天地之公,人誰能去否定它。性分之中,如澄水明鏡,無所取舍,無所障礙。修道之人,本應自然,余食贅行等蠢事,自不該去做。若不信自然無為大道,行不能行之事,想非分之想,那就如同食之過飽,行之過勞,不僅無益,反而有害。學道者當順天德而無違,循物理之自然,不摻雜主觀意識的矯揉造作,就不會自找麻煩。
所謂“物或惡之”,是說任何一樣東西,都有它的自然定形,凡是變體,都是不正常的。即使是植物,過分長出一個多余的附件,不但增加自身負擔,而且令人生厭。何況一個人呢!比如一個人很高明,別人慢慢會認識的,何必自己去吆喝、顯露。一個有道之士,絕不會如此,絕沒有這種心理行為,才算合于道性。
“故有道者不處”的“有道者”,并非專指“入山唯恐不深,避世唯恐不遠”的山林修道士。綜觀道家的理論與實踐,既不是佛家的絕對出世修行,也不是儒家的完全入世而修,而是介于兩者之間,出世與入世相結合。尤其是現代修真者,就是要入世于紅塵之中,在心里修行出世之道。這樣經過烈火的烹煉,才能煉出金剛不動心,鑄成金剛不壞身,遠比獨避山林中來得更扎實,煉出的功夫也更硬。
道有體有用,道體處于形而上的自然中,道用卻在日常的萬事萬物間。因此,天下無論高貴與貧賤,人人都自覺或不自覺的處于道中。老子所說的不自見,不自是,不自伐,不自矜,是就道體而言,佛所說的“離四相”——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是就道用而言,與孔子所說的“四毋”——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有所相似。所以,它不僅是修道者的道德指標,也是做人做事的最基本修養。自古至今,凡是立大功、建大業的人,只要一違犯這些原則,絕對沒有不失敗的。前車之鑒,以古為鏡,所以太上為此再三鄭重其言,其目的正在于此。
【本章說解】
由第二十二章開始,到二十五章為止,反復申明道體的自然,要人清靜無為,切莫亂加造作。當道應用在萬事萬物時,必須效法天地自然的規律,以“曲則全”而成事。本章銜接上兩章的內涵,再次提出反證,作為正面的告誡。因此便從“跂者不立”、“跨者不行”等日常細微小事講起,比喻大道之理。
世人多是好高自大,自是自滿,每每持私欲、操私智,以求勝于人。太上恐民風日亂,人心日私,世道日邪,是以設經示教,以匡世萬民。經中反復類比,歷歷取喻,以立為天下后世之戒言,作為行為的準則。
圣人之心,無私無欲。常人之心,有機有智。圣人之性,能亟(ji)太極至誠之理,心合天地自然之用,養深積厚;悠悠然,如青云出岫(xiu),而意念無為,樂天知命;湛湛兮,似明月印潭,而身心自在。是故慮心應物,不肯先己而后人,體道而用柔,去高而就下。圣人之心不與物爭,物亦不能與之相爭。常人之心,理與欲之機不明,功利之心未泯,惟知損人而益己,不愿曲己而全人。世人種種有機有智的小聰明之心,其自見、自是、自伐、自矜的行為,在為人處世,待人接物中,隨處都會顯露出來。太上在本章中,教人要從日常生活的“立足”、“步行”中,時時處處都要貴乎平實從容。否則,皆是自取危殆。人若逆理而行,違背自然之理,皆是非仁之舉,非義之立,非禮之為,都是自取其咎的自作自受。
本章自“希言”至“有不信”,是在說明道之得與失。自“跂者不立”以下,又以人的行立等行為,比喻自然之理。由是可知,諸如立與行這種司空見慣的日用小事,也無不包含著自然之道,無事無處不顯示出自然之理。奈何世人不悟真常,不信自然,常常一意孤行,為了達到個人私心欲望的目的,硬是要違背自然,跂立跨行,企圖人為地增高繼長,結果碰得頭破血流,乃至引禍入身,損傷性命,生命何以能久常。
修真之人,若內挾自見自是之心,外露自矜自伐之能,這種違背大道所得到的損傷,比常人更為嚴重。人心之私妄,后天之造作,修證之執著,乃至登仙成佛之想,都不合乎大道自然,都是多余的累贅,都是天然本分之外的包袱。先輩所講的“放下人心即是道”,其理正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