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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岫又把扇子搶回去，“不用，不然主子又該怪我欺負(fù)你了。”

淡淡的語氣，但她顯然是不服氣的。

裴琳瑯微愣，聽笑了，“我真是不懂了，云岫，我究竟哪里招你看不慣？”

“你、”

這樣問她卻又說不上來，她噎了噎，收回目光，氣鼓鼓地扇得更用力。

裴琳瑯不理她，另外拖了一把椅子、拿了一把蒲扇，往她對面坐下，兀自給爐子扇著風(fēng)。

好半天，云岫才說：“你們是一起長大的，可我和小姐也是一起長大的，她事事念著你護(hù)著她，為此受了多少的委屈，怎能教人不生氣?！?

煙霧繚繞在她的眼底，云岫雙眸低垂，仿佛又回到了她們的那些童年時光。

云岫和蕭宛瑩一樣大，入府的時候也就七八歲的年紀(jì)。這樣一個年紀(jì)，說是丫鬟，其實(shí)還是岑銜月照顧她居多。

其實(shí)一開始她們之間的關(guān)系還不錯，但到后來一次，岑銜月因?yàn)樽o(hù)著她而受了周氏的罰，云岫對她的態(tài)度就隱隱發(fā)生了變化。

但這也不能怪她，那時候她身不由己。

興許云岫也明白這個道理，微微嘆息道：“算了不說了，都陳年往事了，好像我多小肚雞腸似的?！?

“這句話應(yīng)該我說才對。”

她們之間靜默下來。

兩個人一起扇，那火越燒越旺，沒一會兒湯藥就沸了。

后面要轉(zhuǎn)小火，云岫熟練地除了三分之一的碳到爐邊到鐵簸箕里。裴琳瑯在旁邊搭著手。

漸漸小火穩(wěn)下來，湯藥也不沸了。

還要這樣燒上一個時辰，云岫又說：“小姐為了你，可以說把能放棄的都放棄了，裴琳瑯，我不清楚你是不是真和梁將軍有些什么，至少別讓她太過傷心了。”

說完，云岫就將蒲扇擱下。

她最后囑咐她要如何燒火，如何看火候，就出去了。

廚房只剩下裴琳瑯一個人。

這也漫長，裴琳瑯一直熬到清晨黑早，方將湯藥盛出一碗來。

她的腿有些坐麻了，起身回到后院，整個人恍恍惚惚，如夢似幻。

來到岑銜月的門前，裴琳瑯猶豫片刻，抬手落下，輕敲門扉。

正如她所想一般，岑銜月醒著。

她不知是根本沒睡，還是才睡醒，靠坐著軟枕，望著她進(jìn)來的軌跡。

裴琳瑯來到她的面前，略略曲身坐下。

“怎么是你？”

岑銜月沒有稱呼她琳瑯，略過直接問她，話音冷冷的。

“擔(dān)怕她們兩個小丫頭堅(jiān)持不住，故來頂替一宿?！?

裴琳瑯避著岑銜月的注視，舀起一勺湯藥來到她的嘴邊。

岑銜月沒有張唇飲下，只是輕笑一聲，“我還以為是因?yàn)橐奕肆耍挛疑鷼獠湃绾??！?

裴琳瑯微微蹙眉，放下碗勺看著她，“我何必怕你生氣？”

“你自是不怕的，你根本就無所謂。”

岑銜月這話聽著刺耳，在過去，她這面團(tuán)就算是生氣了也不曾拿上如此陰陽怪氣的強(qiáng)調(diào)。

裴琳瑯眉頭皺得更深。

岑銜月像是還不感到滿意，側(cè)了側(cè)首瞥她一眼，“琳瑯，你究竟是多少喜歡她，還是看上了她的好身家？這才見過幾面，你怎么就急著跟人家私相授受了？”

“什么叫私相授受？”裴琳瑯拔高聲音，慍怒反問。

她大抵也是生氣了，面對岑銜月，她的氣性總是比平常要大。

“岑銜月，你和沈昭那才是真正的私相授受，你們成婚兩年，我何曾說過什么？”

岑銜月不說話了，咬著唇，眼眶登時紅起來。

她確實(shí)一身的病態(tài)，臉色也確實(shí)不好，但看上去還不到虛弱的地步。裴琳瑯簡單看過藥材，其實(shí)也壓根算不上是藥，而多是補(bǔ)品，不然也不至于需要熬上一夜。聯(lián)想到蕭宛瑩和她說的心病，裴琳瑯猜想岑銜月得多大概是抑郁癥。

裴琳瑯本不想說這些。這些話并非她的本意，可她氣上頭了就口不擇言，都怪岑銜月激她。

看著岑銜月這幅泫然若泣的模樣，裴琳瑯就有些后悔了。

她閉了閉唇，將湯藥碗擱在床外側(cè)的小幾上，“你自己喝吧，我去補(bǔ)覺了?！?

才起身，就聽見一聲脆響。

那藥碗被岑銜月掀翻在地，瓷片四散碎裂，湯藥潑了一地。

裴琳瑯一怔，胸口那股氣性又不管不顧地往上躥。

“我真該讓你病死罷了，何必管你！”

說著，就要拂袖而去。

岑銜月又說：“你早想我死了！”

她越說越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