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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沒事,你去幫我拿件衣裳來。”姜蕪將手藏到被衾下,好像那細膩干潔的柔荑是什么腌臜之物。
“啊——”
“發(fā)生何事了?”
“姑……姑娘,衣櫥被翻得亂糟糟的。”
“……你昨夜沒進我屋子嗎?”
“沒,乘嵐小哥說……不管聽到什么動靜,都不準(zhǔn)來打攪您和王爺。”梓蘇羞答答地低著腦袋,不敢直視姜蕪。
“收拾一下吧,”姜蕪只想鉆到床底下去,除此之外,她不曉得該說什么。
梓蘇快速挑了件杏黃橙花紋緙絲春衫,在將腰酸背痛的姜蕪扶至妝臺以后,她回身去整理床榻了。
“姑娘!您受傷了嗎?!”
一大早的,梓蘇一驚一乍了好幾次,姜蕪心情本就喪氣,她皺眉訓(xùn)斥道:“好生說話。”
“姑娘……褥子上有血,奴婢是擔(dān)心您。”梓蘇拎起暈開一灘血跡的褥子,姜蕪疑惑地看了一眼,就扭過了腦袋。
“不是我,是王爺。”
“哦哦。”
夜間容燼剛現(xiàn)身時,她是聞見了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不然也不會對他起了那么點兒善心,結(jié)果全是喂了瘋狗。他怎么不干脆血盡而亡呢?
生死關(guān)頭走過一遭,姜蕪決心擺爛了。貞潔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而且,她早非完璧,否則定是要嘔得幾日吃不下飯,只是被迫委身于那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她心有不甘……
“別想了,好死不如耐活著。”活著,有命在,才有機會報仇。
姜蕪虛虛撫上平坦的小腹,低垂的眼睫掩住了眸底的暗光。
每每發(fā)病時,容燼皆會昏迷幾日,此次亦是一樣。姜蕪嚴(yán)陣以待了一日,又滿心疲憊地?fù)瘟艘灰梗B容燼的影子都沒瞧見。
次日,梓蘇被她青黑的眼圈嚇了一跳。“姑娘,奴婢聽說王爺正處在昏迷中,您再多睡會兒吧,若有事,奴婢會叫醒您。”
“好。”姜蕪困得坐不起身,順勢就躺進了被褥里,在不安中她漸漸進入了夢鄉(xiāng),做了個毛骨悚然的噩夢。
煙色羅帷內(nèi),一女子酣睡在榻,她雙眼被綢帶縛住,四肢亦被金鏈捆綁,半遮半掩的白衫擋不住若隱若現(xiàn)的春光,女子發(fā)出幾聲嬌軟的囈語,如江南水鄉(xiāng)晨霧漫過水面時的聲音,朦朦朧朧又甜軟。而眨眼間,一條通體漆黑的毒蛇纏上了那白皙的腳踝,它慢慢絞緊在光滑的肌膚上,順著修長的腿纏繞而上,直至隱入幽秘地帶。
在女子發(fā)出難捱的痛呼聲時,姜蕪滿頭大汗地瞪大了雙眼。眼前黑蒙蒙的一片,夢境中窒息的感覺仍殘留在她的腦海,她坐起身如釋重負(fù)地喘了幾口氣。
梓蘇聽見聲響,問她可是做夢了。
“沒事,你睡吧。”姜蕪縮起身子埋進了被衾。
“姑娘?”梓蘇點燃了燭臺,她端著杯涼茶撩起了帷幔。
被衾外的輕拍聲嚇到了躲藏在內(nèi)的姜蕪,“啊——”她這一喊,差點把杯盞打翻了,得虧梓蘇眼疾手快地避開了些。
“您別怕,是奴婢,喝杯涼茶再睡吧。”
姜蕪渙散的瞳孔慢慢聚焦,她接過茶,小口地喝著。
“奴婢就守在外間,您有事記得喊一聲。”梓蘇執(zhí)起帕子擦了擦姜蕪額頭上的冷汗,在接過還剩半杯的茶水后,她起身往燭臺方向走。
“蠟燭不必熄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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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燼一病多日,等能起身時也待在正屋不出門,姜蕪從沒想過主動往他跟前湊,畢竟那夜她與容燼之間算是吵得面紅耳赤,若是無意外,已是兩看相厭了。
二月初二,容燼下令啟程。姜蕪定在廂房里不挪腳,不明所以的梓蘇就守在屋外和清恙大眼瞪小眼。
容燼裹著件厚厚的氅衣窩在車廂里,結(jié)果等了許久也不見有動靜。他掀起車帷,擰眉質(zhì)問:“為何不走?”
乘嵐立在車牗旁,一臉嚴(yán)肅地說:“主子,姜姑娘她……好像不想和我們一道走。”
“……呵——”容燼冷笑不止,最后把臉都給咳紅了,“咳咳咳——不愿走啊?敲暈了綁過來。”話落,容燼冷下眉眼,“唰”地扯緊車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