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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價錢……”

“只要出食材的費用就可以了。”言初莘輕輕一笑，“如果他們能吃得開心，那就太好了。”

聽到這個回答，對面的李院長幾乎激動得語無倫次，只能夠連連說“謝謝”。

***

元旦前夕，天剛蒙蒙亮，言初莘就來到了位于城郊的“夕陽紅”養(yǎng)老院。

沈齊安已經(jīng)提前一步來到了養(yǎng)老院里，正在門口等著言初莘。

“來啦。”

見到言初莘下車，沈齊安眼睛一亮，主動向前一步，從言初莘手里接過了裝滿了食材的袋子。

隨著言初莘走進(jìn)養(yǎng)老院的廚房，很快，廚房里就充滿了鍋碗瓢盆的生機(jī)。

言初莘在廚房里忙碌的時候，沈齊安來到了圓桌旁，笑著和老人們聊天。

他是這里的常客，所以哪怕這家養(yǎng)老院里的老人們大部分有阿爾茲海默癥，很多都認(rèn)不清人了，沈齊安依然每次都能夠笑著和老人重新介紹自己。

很快，廚房里傳來的陣陣香味，就吸引了老人們的注意力。

“這怎么這么香啊？”

“今天是有好吃的嗎？”

在老人們期盼的目光中，一種綿長、醇厚、帶著糯米甜香和黃酒特有酯香的復(fù)合氣息，幽幽地在餐廳里彌漫開來，言初莘將第一道醉香黃酒雞端上了餐桌。

作為開胃頭盤，這道菜一上桌，視覺上便已先聲奪人。

雞塊被斬得大小均勻，整齊地碼在白凈的瓷盤中。

雞皮呈現(xiàn)出一種極其誘人的、如同上好琥珀般的澄黃油潤色澤，緊緊包裹著底下潔白細(xì)膩的雞肉。

盤中并無多余的汁水，只有一層清亮粘稠的膠質(zhì)，像為雞肉披上了一層晶瑩的薄紗。

香氣更是獨特。它不是直白沖鼻的酒氣，而是一種深沉而富有層次的復(fù)合香：陳年花雕經(jīng)過加熱后揮發(fā)掉烈性，只余下綿長醇厚的酒酯芬芳，混合著枸杞的微甜、紅棗的溫潤，以及幾味秘制香料的幽然氣息，共同構(gòu)成一種溫暖、敦厚、能勾起無限回憶的香氣，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九十歲高齡的陳爺爺深深吸了一口氣，陶醉地閉上眼睛：“‘妙啊！這酒香，是沉下去的，是入了骨的，不像有些菜，浮在表面，一聞就嗆人。”

牙齒幾乎掉光的趙奶奶，沈齊安小心地將一小塊雞腿肉分離。

她甚至無需動用牙床，只是用舌頭和上顎輕輕一抵，那雞肉的纖維便溫柔地散開，仿佛在口中化作了一縷浸潤了酒香的暖流。黃酒的醇美、雞肉的鮮甜、以及香料回甘，層次分明地在味蕾上綻放。

趙奶奶愣住了，眼眶瞬間就紅了，她努力地嚅動著嘴巴，含糊卻激動地拉著沈齊安的手：“是……是了！就是這個味道！以前只有家里辦大喜事，請來的大師傅才做得出來…酒香進(jìn)了肉里，肉爛得像棉花，香得能回味一整天……”

一滴混濁的淚水從她眼角滑落，那不是悲傷，而是被記憶深處最溫暖的滋味瞬間擊中的感動。

餐廳里，眾人還沉醉在醉香黃酒雞上時，言初莘已經(jīng)把第二道清蒸獅子頭端上了桌。

當(dāng)巨大的燉盅被揭開時，整個餐廳仿佛都安靜了一瞬。

只見湯色清澈見底，澄澈如初春的山泉，幾乎能一眼望見盅底細(xì)膩的瓷紋。

碩大、圓潤、形態(tài)飽滿的獅子頭，如同潔白的云朵，安靜地懸浮在清湯之中，周身被幾片嫩黃的白菜葉如同花瓣般輕輕簇?fù)碇螒B(tài)完美，色澤粉嫩瑩潤，宛如一件精美的藝術(shù)品。

長時間小火慢燉后，豬肉與清湯水乳交融產(chǎn)生的、一種極為純粹而深厚的肉脂清香，夾雜著白菜特有的清甜氣息，不油不膩，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對淮揚(yáng)菜最有發(fā)言權(quán)的孫奶奶，顫巍巍地拿起白瓷勺，屏住呼吸，小心地探向其中一顆。

勺子的邊緣剛輕輕觸碰到獅子頭那看似緊實的表面，奇跡發(fā)生了——那獅子頭竟如同被無形內(nèi)力化開一般，從接觸點開始，極其順從地、如雪花崩塌般層層散開，露出內(nèi)部更加粉嫩、紋理如天鵝絨般細(xì)膩的肉質(zhì)。

她舀起一勺混合了清湯和已呈茸狀的肉，送入口中。根本無需咀嚼，只需用舌尖輕輕一頂，那極致的細(xì)嫩軟滑便在口中徹底融化，與清澈卻滋味無窮的高湯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