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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齊副將與周鈺副將,又在此間扮演何等角色?張齊已死,而周鈺作為一個能調動親軍圍殺我等、身懷護身法器的副將,豈止能包庇下屬?張副將是因被人構陷克扣軍餉、秘密通敵之罪而死,身為同僚的周鈺也定然與這脫不了干系。
陳樺立,恐怕就是替真兇對接外界的那個臟手。如今他已死,若東窗事發,周鈺便可直接推卸大部分罪責,將自己藏得更深……如此看來,我大致明確了:張副將因忠直罹難,周鈺是軍中毒瘤,陳樺立作為爪牙被棄,而影梭,則是負責清掃沒用爪牙的專業屠夫。
這軍糧被劫案,恐怕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監守自盜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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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春堂的后院小門在即,我并未直驅而入,而是繞行半周,借助夜色中的街巷空攤掩映,仔細探查了一番周遭環境后確認并無埋伏氣息,方才叩響門板。
門扉當即悄無聲息地開啟一線,像是早就料到來人是我一般,葉語春并未言語,只是一偏身形讓我快些進去。
“我送來的人狀況如何?”我隨他穿過彌漫著草藥清香的院落,低聲問道。
“外傷已無大礙,但內息紊亂,元氣有虧,似是動用過極耗心神的秘法,加之驚懼交加,心神損耗頗巨。”葉語春語速平緩,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卻若有深意,“游兄,你的損耗似也不淺。”
我想起醫療費用翻倍的事情,又快速假裝忘記,擺手轉移話題:“江湖中人哪有不受傷的,真不礙事。他現在在何處?”
“在內間榻上,用了安神散,但狀態不好,所以效力不強。”
行至內間門前,葉語春止步,道:“你們自便,我在外面守著。若有異動,隨時喚我便是。”
他醫術通玄,更通曉人情世故,如此知進退明分寸,當真方便我不少事。
我頷首致謝,旋即推門而入。
“誰!”
室內藥味彌漫,只點著一盞小油燈。楚夕和衣而臥,聞聲立刻翻身坐起,眼神警惕卻難掩疲憊,見到是我,緊繃的身體才稍稍放松,卻又看我神色凝重而再次繃起。
“游公子。”他嗓音沙啞低沉,“你……安然歸來便好。”
我從桌上拿了一盞茶水,走到他身前遞去,再同他面對面坐下,開門見山道:“楚兄,我方才去了府衙殮房驗看了陳樺立的尸身,也通了他的殘魂……看到了很多你未同我道明之事。”
茶水才入口,楚夕便被我這番話激得開始劇烈咳嗽,登時側過身子掩面整理。
“楚兄手刃仇敵,快意恩仇,我無意指責。”我語氣放緩,“然陳樺立真正的死狀,并非你所說的那般簡單。”
聞言,他將身子轉了回來,嘴唇微動,喉結滾了滾,終究未發一言。
我繼續道:“他心口刀傷處還有皮肉焦灼,魂魄更是被一種陰毒咒術給侵蝕了,近乎潰散。此外,在他氣絕之后,尚有他人以特制短梭補刀,梭泛紫光,淬有劇毒。這些,楚兄要作何解釋?”
楚夕臉色霎時慘白如紙,冷汗自額前不斷滲出。他低下頭,避開我的視線,沉默如同重石壓在屋內,氣氛僵到令人喘不上氣。
“我……”良久,他終于開口,聲音依舊干澀,“我不知道什么短梭……我、我刺中他之后,見他倒地,心中慌亂,只是依先生所囑,取了他心頭血,便……匆匆逃離了。”
我目光如炬,語氣變得嚴肅:“除幻神陣法外,你所言的那位先生可還授你其他?譬如侵蝕魂魄的咒術?”
楚夕猛地抬頭,眼中的慌亂與掙扎交織變換:“不!咒術是……是我自己……”
“楚夕!”我聲調一沉,打斷他的支吾,“事到如今,你還要自欺欺人嗎?你以為你在復仇,實際上不過是他人手中用后可棄的刀!陳樺立區區一介馬前卒不值得你也跟著付出生命的代價,真正的元兇巨惡,害死楚柒的禍首,恐怕仍在暗處逍遙!”
“你甘心讓你弟弟枉死,讓你自己白白被人利用嗎?!”
“……我不甘心!”
楚夕的情緒突然爆發失控,雙目赤紅,淚水盈眶,“可我還能如何?!柒弟死狀凄慘,兇手位高權重,我根本求助無門!那時只有先生……只有他肯幫我!他給了我力量,給了我報仇雪恨的機會!”
真情泄露便有機可乘,我接著步步緊逼:“我現在也在給你機會!他究竟是誰?你真的認為他是什么都不圖的善人嗎?”
“……”
楚夕又囁嚅了一會,最后頹然地垮下肩膀,低聲道:“我……我不知……對他的名諱、住所,一概不知……他總是以斗笠遮面,難辨容貌,現身時辰也不定,難尋來處。我們每次相見的地點都不同,授完法訣后他也從不久留……”
“你們最后一次見面是在什么時候?他說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是、是在我殺了陳樺立之后……他拿走了陳樺立貼身藏著的一枚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