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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兩語難以說盡,但到底,還是她兩人的心都隔著,自己想不通別人也是勸不得。”
溫晚宜抱著膝蓋,目光低落,“將軍放心,若我見到他,定會把消息帶到。”
她不知道再見到秦絳會是怎樣的光景。
她想,秦絳也許也是一樣,不愿再見到她。
魏玉說秦絳對她沒有恨意,溫晚宜是不信的。
話說得決絕,再多的情意也該斷得干凈了。
溫晚宜掐著時間,估計著巡邏的也該回來了,對另一邊的魏玉說:“我須先離開了,他們也快要回來了。”
魏玉還想跟她套套近乎,也來不及多講,讓人走了。
溫晚宜前腳才回到自己的氈帳內,后腳可娜蘭就上門來訪。
時間很是恰好,讓溫晚宜有些懷疑可娜蘭是不是故意的。
“喏,那個書呆子要用的藥,有幾味藥我這里也沒有了,得去鎮上采買一些。”
柳析松的腿一直都是靠可娜蘭的醫治,但這里不比中原,藥材有限,時不時就要去鎮上買一些。
溫晚宜心知公主并不知情她偷溜去看俘虜的事情,放下心來,道:“明日我去吧,公主你那里還有幾張面具,我想借公主的面具一用。”
可娜蘭答應得很豪爽,雖然她手里也不剩幾個,但是正好抓了這幾個俘虜,是做面具的最好材料。
“鎮上那么危險,對面的那群人滿城搜查,你去了被抓到,我們可救不了你。”
溫晚宜:“我會小心的,夫子的腿疾一日都耽擱不了,再危險也要去。”
可娜蘭來了興趣,好奇道:“真就那么喜歡他?之前我還以為你會喜歡秦絳,一個殘廢的書呆子跟秦絳有什么可比的,結果你居然會喜歡書呆子?你跟著他能有什么好日子過,不如這樣,我放你走,你去找個有山有水的好地方重新開始,總比跟一個殘廢在一起要好吧!”
溫晚宜道:“我永遠不會丟下他的,他教我學識,我們一同生活十余載,他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可娜蘭被她的堅定目光驚了一下,道:“既然你這么喜歡他,改日我去找哥哥,讓他賜婚,你放心,你的婚服如果實在找不到,本公主的可以勉強借給你用,怎么樣,我這個主意還不錯吧。”
溫晚宜面露感激之色,道:“那就多謝公主成全了。”
因為只是出去幾日,溫晚宜要帶的東西很少。
帶上人皮面具的她在鏡中望著自己皆是一愣,加之被可娜蘭染成黑色的頭發,竟是她幼時夢寐以求的普通人的模樣。
她望著鏡子里的人,忽然間一身輕松,似乎只有這樣,她才能短暫地逃離“溫晚宜”這個名字。
可娜蘭的人皮做得精致,搜查的官兵也沒看出來不同,還以為她是趕行的旅人,便把她放進了城內。
從早上就開始的淅瀝小雨,溫晚宜撐傘走在人煙稀少的街上,卻是無心觀賞,只想快些買完藥離開。
一位老農沖出來,推著一車菜,大聲吆喝:“來來來,讓個路,讓個路!”
人們紛紛自覺讓出一條路,溫晚宜躲閃不及,肩膀不知被誰狠狠一撞,雨天路滑站不穩,眼見就要往前摔過去。
一只手及時扶住了她,傘外有人關心的聲音傳來,
“姑娘,沒事吧?”
溫晚宜瞥見扶著自己手臂上的手,突然間怔在原地,指尖發顫,連呼吸都忘了該是如何。
“姑娘?姑娘?”
秦絳見她沒反應,以為她是身上受了磕傷。
大雨擁至,青傘在雨幕中開辟一方小小天地,溫晚宜抬傘,安靜地望著秦絳。
看著無聲的表現,秦絳把人當成了聾啞女。
秦絳很快地把手收回去,沒有認出她來,看了一眼便錯開視線,似乎只把她當成一個陌生人。
手臂殘留的一點暖意,也很快在雨中被沖散。
秦絳用手在空中比劃著:你沒受傷吧?
溫晚宜看得懂一點,她搖搖頭,表示她沒受傷。
她不能說話,她可以改變面容,但是聲音是改變不了的。她很相信,只要她開口,秦絳一定會認出她。
溫晚宜欠了欠身,表達了感謝,轉身要走,此地不能久留。
秦絳喊住她,指了指她的裙子,用手在空中比劃說:“裙子濕了,小心別著涼。”
溫晚宜聽著關心的話語,心頭一酸,快要在秦絳面前偽裝不下去,點點頭就匆匆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