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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想開口,想問他為什么在這,想讓他出去。可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她想把手抽回來,稍有動作就看見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貼得更緊些。
然后她看見,他的眼角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月光下透著亮,那是淚痕,已經干了,可還留著痕跡。
裴硯舟的睫毛顫了顫,他醒了,睜開眼,毫無遮擋的就對上了她的視線。
對上視線的那一瞬間,他的身子明顯僵住了。那雙眼睛里還帶著剛醒來的茫然,很快就變成了慌亂。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松開她的手。
“我...”他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最終只是往后挪了挪,與顧清聆拉開些距離,低著頭,仍是跪坐在腳踏上。
顧清聆看著他這樣,莫名覺得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他就那么跪坐在那,低著頭,不敢看她,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里,裴硯舟本就生一副好皮囊,如今眼尾還微微泛紅,看起來很是惹人心疼。
像是被拋棄的小狗,顧清聆莫名起了這個想法。
他那只燒傷的手就放在身側,不知何時開始滲著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無聲無息。
顧清聆想要拋開內心的這些雜念,她偏過頭去,不再看向那處,而是指著方才裴硯舟趴過的那處道:“我剛新換的被褥,就被你弄臟了。”
裴硯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被褥上被蹭到了絲絲血跡,是他干的。
他的臉色變了變,站起身,將那只手藏到身后,有些無措:“是我的不是,我這就喚人來換。”
裴硯舟轉身就向外走,預備著喚人,顧清聆心里那股氣反而更加郁結。
“不必了。”她出聲阻止道:“大晚上的不必勞煩他們了。”
裴硯舟僵在原地,垂在身側的那只傷手蜷起,一用力,便是出了更多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喉結滾動一下,低聲道:“是我冒犯了,我不該深夜闖進來,打擾夫人睡覺。”
顧清聆一愣,她還沒說些什么,他便是自己認了錯,每說一句,姿態就更加低微,仿佛與白日的他不是同一個人般。
顧清聆閉了閉眼,按壓住心里那些莫名的情緒,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清明:“裴硯舟,你到底想做什么?”
手上的鮮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寂靜的夜里清晰可聞,他低著頭,沉默了一會,才開口道:“不和離。”
他想做什么?他想要她忘記陸云霄,想要她愛他,想要和她永遠在一起。
還想要那個香囊。
那個她親手做的香囊,他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差一點就要得到了。
陸云霄從前有一只,是他親眼看到顧清聆送給他的,是她一針一線繡出來的,為何他不能擁有一只呢?他們才是夫妻不是嗎?
那只差幾針就完工的本該屬于他的香囊,卻躺在火里,被燒毀大半,縱使被救出來,也已經不成樣子。
“我不想和離。”他又重復了一遍,眼眶也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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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們,明天休息一天,周三更哦
第53章
裴硯舟垂著眼, 沒再多說其他的妄求。
那些關于嫉妒,關于不甘,關于他也想被她認認真真放在心上的念頭, 全都爛在喉嚨里,半句也不敢吐露。
他怕一說,只會讓她更加厭惡。
他好像一直就不討她喜歡。
他突然想起他們還在書院時的事, 顧清聆看見他, 便總是沒有好臉色, 可看見陸云霄時, 眼睛便亮晶晶的。
從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顧清聆靜靜地看著他, 許久沒有說話。
看著手上一直往下滴的血,聽著他近乎哀求的語氣,她一時分不清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
她下意識地去拿裴硯舟與陸云霄對比, 坦白來說, 裴硯舟確實比陸云霄各方面都好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