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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便是承毅侯府的荷花宴,宴席設在午后。
孟老夫人體恤,昨兒傍晚就派人來傳話,道是今兒早起便好好準備宴席,不必過去請安。
難得不用去請安,孟榆放寬心地睡到日上三竿,直到沈姨娘催她起來用午飯,她才慢悠悠起身洗漱。
用過飯,歇了半個時辰后,孟榆在懷茵的督促下不情不愿地換好衣裳,發(fā)髻上只配了一支簡單的銀鍍薔薇釵和一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珍珠耳環(huán),面上沒打腮紅,唇上更未擦胭脂,一副素得不能再素的樣子。
剛整理好,鄧媽媽就遣人來傳話:“馬車備好了,就請姑娘上車?!?
孟榆慢吞吞地往后門踱步,懷茵心急如焚,催著她快些,她悠悠笑著打起手勢:“別急,我們定是第一個到的?!?
以前在徐州,迫不得已要同她們一塊出門,她都等習慣了。果不其然,到了后門,只有車夫等在那。
孟榆又等了好一會兒。
后門的長廊邊上種著楊梅,枝條被果子壓彎了腰,斜陽暈染在低垂的枝條上,青紅相間的果子仿佛暈出斑斕暉光。
遠遠地,孟榆便見一身海天霞的裙裾飄進眸中。
來人云濃紺發(fā),峨眉似春山,步態(tài)輕穩(wěn),明艷嬌媚中又不失溫婉端莊,不同于身旁人的活潑,她唇邊的笑總是恰到好處。
聽聞承毅侯府的世子驚才絕艷,清俊儒雅,是上京城眾多女子的傾慕對象。
孟榆朝她盈盈行了一禮。
來人明知故問地淡笑:“三妹妹等了許久么?”
孟榆莞爾,搖搖頭。
“這便好。”
車夫取來矮凳,孟霜先上,依次是孟洇,最后才是孟榆。
在馬車,因孟榆不能說話,抑或是她們有些緊張,竟出奇沒有嘲諷孟榆,一路相對無言地坐到了承毅侯府門前。
門前的兩座石獅子身姿挺拔,霸氣威嚴。眾婢女分列兩旁迎接客人,見她們下了馬車,周圍驀然響起一陣倒抽冷氣的低低聲響。
孟榆知道這些人詫異的是誰,喃喃細語旋即在耳畔響起:“這三位姑娘是哪家的閨秀?走在前面的那位模樣好生漂亮,猛然一見,叫人挪不開眼?!?
“前面和后面那位皆是孟家小姐,至于最后面那位,瞧著面生,想必亦是她們的姊妹?!?
“你來得晚,不知道前面那位,夫人都邀請她來我們府里喝過好幾次茶了,想必是有意為世子相看?!?
有人低低附和:“我們世子郎艷獨絕,世無其二,自當堪配這般美人?!?
“可聽說這孟家不過是個四品官,門第不高,怎堪配我們侯府?”
“夫人并非是那些敖世輕物之人,若說堪配,這上京城除了公主,還有哪戶人家的女兒配得上?想必于夫人而言,門第是其次,最重要的還是品性……”
喃喃細語漏進耳中,孟榆不動聲色。
正如孟硯清所言,承毅侯府乃簪纓世胄,承毅侯的曾祖父原是高祖的先生,更曾為高祖打天下出謀劃策。
若論其他金門繡戶,養(yǎng)出的子孫皆是些胸無點墨的綺襦紈绔,偏這承毅侯府不同,在這般奢靡的環(huán)境出來的子弟卻都是些光耀門楣的青年才俊。這么些年,秦家人在戶部、刑部、吏部、工部和兵部都頗有建樹,更遑論侯府世子秦慕歲?
據(jù)傳聞,秦慕歲三歲就能遍讀詩書,十歲在朝堂上舌戰(zhàn)群儒,十三歲參加科考中舉,十五歲殿試摘得桂冠,十七歲入朝為官,如今正值弱冠之年,便已是正四品明林學士。
如此細想,孟霜上趕著過來,也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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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榆一行人跟著引路的婢女穿過長廊,長廊邊上種著各色花朵,有孟榆認得的,也有她不認得的,空氣中都彌漫著淡淡的花香。滿府隨處可見忙活的仆婦婢女,人雖多,卻是一片闃然,越過長廊,荷花的清香遠遠傳來,沁人心脾。
待下了拱橋,一位衣著華貴的夫人笑意盈盈地迎面走來,見到孟霜,便很是熟絡地握起她的手,溫笑道:“等了你好一會兒了,我今兒讓人做了你愛吃的梔子花蜜煎?!?
這位便是秦慕歲的母親,承毅侯府的當家主母紀氏。
孟霜盈盈一笑:“多謝夫人?!?
正說著,紀氏的余光越過孟洇往后瞥了眼,看到孟榆眉眼低垂,面生得緊,衣著雖素凈,可渾身的氣度和舉止倒不大像明面上看著的唯唯諾諾,心中便隱隱猜到她應當是孟霜的另一個姊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