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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還笑瞇瞇地搭上江月的肩頭,親昵問他,“怎么樣啊,弟弟。”
弟弟二字咬得重,卻又是貼著江月說的,威脅意味十足。
“哈哈……哈哈,當然當然。”江月挺著撐到渾圓的肚子,附和道。
“你們覺著呢?”江清滿意地順順毛。
白峴他們自然沒意見,年夜飯他們也只吃了兩口,后來的事,任誰也是沒胃口繼續吃的。
“沈魚?”江清又問。
原本跟季憑欄咬耳朵的沈魚聽到自己的名字,“嗯?”
“吃不吃年夜飯,可還吃得下?”季憑欄輕聲問他。
得了沈魚一個瞪眼。
季憑欄被瞪得一頭霧水,挨著腦袋又貼貼額角,貼得沈魚收回視線,“又瞪我,幾時惹了你這位祖宗。”
沈魚沒理他,伸手推開了些季憑欄。
“吃……吃。”
年夜飯,他是沒有概念的,但他見別人吃過,小苗說年夜飯就是大餐,許多許多肉的大餐。
小苗就是勸他去明月坊那條街乞討的小乞丐,他從前似乎過得還不錯,也不知為何做了乞丐,小苗年紀同沈魚差不離,名字就是小苗教他寫的。
這么說來,小苗或許算沈魚的第一個朋友。可是后來沈魚在木牌刻下第十五道劃痕后,就再也沒見過小苗了,那是他認識小苗的第二年。
江月瞪大了眼,不自覺落在沈魚肚子上,弧度平坦,他伸手摸了摸,成功得到了四人的注目。
“你這肚子當真能撐船啊!”江月喊。“哎喲……”
隨即得了江清一個毫不留情的巴掌。
江月一滴委屈的淚一直掛到桌上,沈魚摸出干凈手帕給人擦眼淚。
餐上的快,是江清常來的酒樓,店家還額外附贈了幾壺新酒。
“江湖難得相逢,我敬大家一杯。”江清起身,做足了派頭。
新酒透著香,是不同于果酒的甜,更像是麥芽、糯米釀的,季憑欄許久未飲酒,這會饞得很,食指大動,舉起酒杯同江清碰了個響。
“還有這杯敬季兄, 一路上麻煩你照顧愚弟了。”
江月正靠在沈魚肩頭繼續裝委屈呢,聽到這話又不樂意了。
還沒待他開口,江清又說。
“往后或許又要勞煩季兄,再敬你一杯。”說罷,一飲而盡。
江月脾氣一下就被這杯飲下去的酒澆熄滅了。
他忽然意識到哥哥為什么說要吃這頓年夜飯。
因為下一頓,又不知要到幾年幾月去。
季憑欄沒立刻回,多看了窩在一起的兩人,見江月沒出聲,他緩聲道,“江月聰明伶俐,為人處事周到,不必操心,自然也談不上勞煩。”
江清聽了納悶,這是弟弟?江月聽了落淚,這才是真正的我!
酒桌不談離別事。
白峴伸手去摸自己的酒杯,結果摸了個空杯來,他疑惑轉頭。
就見白銀生漲著臉,唇上還是濕潤的酒漬,他盯著沈魚江月哥倆好的模樣,伸手大拍桌面,站起來大叫。
“我也要跟沈魚走!”
第54章 善魚
白銀生沒收著力道,酒杯都被震蕩波及到,白峴眼疾手快地將要滾落砸碎的瓷杯,面色不虞,本想開口說他,卻又被白銀生的眼淚堵住了嘴。
“沈魚……嗚嗚。”白銀生大抵真是醉了,碩大的淚珠往下砸,越過跟沈魚緊緊挨著的江月,一把將他扯開,再哭著喊著把自己埋進沈魚頸窩。
江月本來也想發作,可見白銀生哭得可憐,眼淚糊了一臉,瞧起來慘得很,他又說不出口了,半是嫌棄半是推就的讓了位置給他。
又想,好在是在包廂,這要是在樓下,臉都不知道丟到天南地北何方處去了!
眼淚很快沁濕了沈魚的新衣。
不明所以的沈魚抬臂抱住哭到肩頭聳動的白銀生,下意識扭頭看了眼季憑欄,像是在求助。
季憑欄也是頭回遇到這事,沒法解,只得看白銀生背后黑沉著臉的白峴。
“沈魚!”白峴巴掌都沒抬起來,就被這一聲硬生生震住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