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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入海,便是海神波塞冬的領域。
這位海神的脾性如同大海本身一般,狂暴易怒、反復無常。
得罪他的代價是不堪設想的——他只須掀起一道巨浪,就足以吞噬整艘船艦;只消召喚一場風暴,便能令水手葬身魚腹。
為了與這片喜怒無常的海域共存,古希臘人在出航前總會祭拜海神波塞冬,祈求自己一路順風,平安歸家。
湛藍的海面波光瀲滟,與金色的陽光交織出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圖景。溫笛沐浴在這片光暈中,心情也隨著船身的搖晃而起伏蕩漾。
……
正如墨丘利所說,船只通常只在白天航行,日暮時分便靠岸休整。
所有人都會在日落時上岸,生火做飯,搭起臨時帳篷過夜——這總比在搖晃潮濕的甲板上過夜要舒適安全得多。
哪怕是現(xiàn)代,溫笛也不是一個喜歡露營的人,她更享受洗完澡以后舒適的大床與柔軟的枕頭。
經(jīng)過一天的航行,此刻的她已經(jīng)筋疲力盡。
但這具現(xiàn)代人的身體,仍舊因為不習慣這種堪稱苦修的行旅節(jié)奏而輾轉難眠。
這更加堅定了溫笛想要回到21世紀的決心,她可實在是受不了這么不方便的生活。
隔了一個帳篷,赫爾墨斯自然察覺到了旁邊人的異樣。
他隱去身形,變出雙蛇杖,悄悄地來到了溫笛所在的帳篷前。
“真是失職的許普諾斯!”赫爾墨斯沒辦法地用手杖敲擊地面,“睡神、死神,這兩兄弟都一個樣,沒有了太陽神赫利俄斯的巡查,就總是怠惰夜晚的工作。”
說完,他又舉起權杖,大發(fā)慈悲地對著這個帳篷說道:“那么就讓掌夢者赫爾墨斯賜給你一夜好夢吧。”2
銀白色的神光劃過,贈以旅者們一夜好夢。
……
再次回到自己的帳篷里中的赫爾墨斯,從他的行囊中取出了那顆被邁錫尼國王供奉給他金蘋果。
他單手枕在腦后,另一只手將那顆金蘋果一次次拋起、接住。
金蘋果誘人的果香彌漫在空氣里,金黃的色澤更有蠱惑人心的效果。
他瞇起銀灰色的左眼,只用那只象征商業(yè)與交易的金色右眼細細端詳它——確實價值連城,卻遠不如他在庫勒涅山上的黃金小羊可愛。
要不要掉包呢?
赫爾墨斯慢悠悠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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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數(shù)日,這天,終于到了穿越科林斯灣的日子。
墨丘利向溫笛介紹說:“在科林斯灣的兩側,南岸是庫勒涅山,北岸則是帕納索斯山。”
“帕納索斯山?”溫笛很快反應過來,“你就是在帕納索斯山的德爾斐圣殿中聆聽神諭的吧,如果有機會的話,回程我也想去德爾斐試試呢,問問下一步應該怎么走之類的。”
溫笛覺得,這個德爾斐神殿的神諭和中國廟里求簽解簽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赫爾墨斯卻覺得有些挫敗。
他明明刻意強調了“庫勒涅”與“帕納索斯”的語序,但明顯,這個人類的注意力只集中在釋放神諭的德爾斐上了。
他只好順著溫笛的話說:“……是的,那么對于庫勒涅山,您有什么看法呢?溫笛老師。”
“那里好像是赫爾墨斯的誕生地吧?我不是很確定……你們西方人的名字和地名都有點難記。”溫笛一臉誠實地回答道。
赫爾墨斯:“……”
“帕、納、索、斯——這不是比庫勒涅還多一個音節(jié)嗎?”赫爾墨斯不甘心地追問道。
“但是德爾斐很好記啊!”溫笛解釋道,“在我學過的語言里,德爾斐會讓我聯(lián)想到‘海豚’。”
古希臘語對現(xiàn)代英語的影響深遠,比如海豚的英語是“dolphin”,而阿波羅的德爾斐圣地也得名于海豚——傳說阿波羅曾化身海豚,引得航海者前來成為最初的祭司。
溫笛坦然地說:“就這么順帶記住了,而且帕納索斯和德爾斐,在希臘應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方吧!我記住有什么奇怪嗎?”
“……不,是我想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