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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拿來。”江曼如在沙發上坐下,翹起腿,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導購推了一架子的衣服過來。江曼如看都沒看,隨手抽了一件,在身上比了比。
“這件。”
“這件不要。”
“這件,這件,這件。”
不到二十分鐘,她刷了六萬八。江曼如留了個地址,讓店里直接送到家。她走出買手店,又去了旁邊的日料店。一個人坐在吧臺,點了一瓶十四代和一份 omakase。
主廚認識她,邊切魚生邊跟她聊天:“江小姐好久沒來了。”
“最近忙。”江曼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很涼,從喉嚨滑下去,帶著淡淡的米香。她把酒杯放下,夾了一片金槍魚腹,蘸了醬油,放進嘴里。魚生的脂肪在舌尖化開,又鮮又甜。她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又像只是不想太快吃完。
吃到第三貫的時候,手機震了。
柏悅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江曼如看了一眼,沒回。
手機又震了:“我下班去買。”
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吧臺上,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旁邊的座位來了一個單身女人,三十出頭,穿一件性感的吊帶裙,鎖骨上有一顆很小的痣。她坐下的時候看了江曼如一眼,江曼如也看了她一眼。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了。
江曼如低頭吃魚,嘴角動了一下。
吃完飯,從日料店出來,江曼如被刺眼的陽光照的瞇了一下眼睛,她從包里拿出墨鏡戴上。手機又震了,還是柏悅:“我買了魚,晚上清蒸。”
江曼如打了兩個字:“隨便。”
她到家的時候,柏悅還沒回來。江曼如把買手店送來的袋子全部拆開,站在全身鏡前,換了一件又一件。
黑色的吊帶裙,太短,她轉了轉身,裙擺在大腿中間飄起來。她歪頭看了看,脫了。另一條,墨綠色的絲絨裙,長袖,深v,領口開到胸口。她穿上,對著鏡子照了照,把頭發攏到一邊,露出后頸和抑制貼。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即便結了婚,但“我還是很好看”。她把裙子脫了,換上家居服,把新衣服掛進衣柜。
衣柜里,柏悅的衣服掛在另一邊,白襯衫、黑西裝、深色系的,整整齊齊,像一排沉默的士兵。江曼如把自己的新衣服掛在它們對面,彩色的,絲質的,亮閃閃的,像一群花枝招展的蝴蝶。
她關上衣柜,下樓。
柏悅七點多回來的,手里提著菜。進門的時候看到江曼如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穿著家居服,腳擱在茶幾上,姿態很放松。
“今天出去玩了?”她把菜拎進廚房,一邊擼袖子一邊問。
“嗯。”
“買了什么?”
“幾件衣服。”
江曼如沒有看她,一直盯著電視上正在播出的綜藝節目,幾個明星笑聲很大。
柏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沒看出什么異常,轉身進廚房洗手做飯。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在餐桌前面對面坐著。柏悅給江曼如盛了一碗湯,放在她面前。江曼如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重回公司,感覺怎么樣?”江曼如隨口問了一句。
“還行。”柏悅笑了下,“一切如舊。”
“那位鳩占鵲巢的陳副總,沒為難你?”
“他敢。”
江曼如的嘴角彎了一下,很短。她夾了一塊排骨,低頭吃著。柏悅看著她,心里總覺得缺了點什么,但又無跡可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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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江曼如恢復了一種新的正常。
每天在柏悅上班后,江曼如才不緊不慢的起床,化個妝,換上新買的衣服,出門。有時候去逛街,有時候去做臉,有時候去喝下午茶。她約了以前的朋友,去了以前常去的酒吧,見了以前見過的人。
不是報復,不是賭氣,是她忽然想起來自己當初為什么要結婚。一切的前提都是因為柏悅和她可以各玩各的,這本來就是她們心照不宣的默契。她之前差點忘了,現在想起來了。
柏悅每天晚上回來,看到江曼如在家。有時候在沙發上看電視,有時候在書房看書,有時候在臥室刷手機。她會問柏悅“今天怎么樣”,會在吃飯的時候給柏悅夾菜,會在柏悅加班的時候給她倒一杯水放在書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