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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過了早高峰,電梯里只有寥寥幾人,其中一個是他在「早安,榕港」的節目統籌,剛結束直播,下樓買了咖啡回來。
謝稚才強打精神,和他寒暄了幾句。好在樓層很快到達,他長舒一口氣,送走同事,準備卸下臉上的僵硬笑容。
可就在這時,他的視線忽然被前臺柜臺上的一盆花攫住了——五瓣重萼微張,泛著紫色絲綢般的光澤,莖葉茁壯,鮮活而靈動。
他認得它。他昨天還擦拭過干枯的它。
一瞬間,他腦海里仿佛有根弦“啪”地繃斷了。電梯門正要合上,他猛地伸手,硬生生將金屬縫隙撐開。
統籌同事被踉蹌沖出的他嚇了一跳:“稚才,有什么事找我嗎?”
謝稚才已顧不上答話,徑直沖到前臺,一把攥住柜臺邊沿,聲音急切:“這花是哪來的?”
前臺行政被他突然出現嚇得一呆,看了看那盆圣誕玫瑰,說:“是你上次說要分享粉絲禮物的時候我拿的。”她趕緊把它捧起來遞給他,“你要?”
謝稚才機械地接住了,釉質花盆入手冰涼,冰綃般的花瓣擦過他頸側。他顧不得西裝蹭上的泥痕,立刻追問:“你拿的時候,花上有寫牌子嗎?”
“牌子?”行政皺了皺眉,回憶了一下,又搖頭:“沒有啊……怎么了謝主播?這花有問題嗎?”
謝稚才指尖幾乎要掐進花盆里。
行政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圖,眼神一亮:“你那時候收的禮物,收發室都有登記!”
話音未落,謝稚才已匆匆說了聲“謝謝”,抱著那盆花沖向電梯。
收發室里,同事為他找到了將近一個月前的收件記錄。他低頭順著表格,一行一行地翻看,翻了好幾頁,依然沒看到計言錚的名字。
見他焦急,旁邊的同事問能不能幫忙找點什么。他心里一動,突然想起計言錚的秘書姓彭。果不其然,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他找到了。
應該就是了,謝稚才覺得手一陣無力,懷中的花盆突然重若鉛塊,因為心慌,掌心都浮出一層汗,幾乎要捧不住——
這人不放牌子就算了,怎么連自己名字也不知道留一下?!
謝稚才突然對著空氣冷笑了聲,心里一陣苦澀。是啊,計言錚怎么可能署名?畢竟,若是在一個月前,他看到“計言錚”這三個字,指不定會一時沖動,把這盆花砸成粉碎。
謝稚才走進電梯,忍不住再次拿出手機。計言錚還是沒有回他的消息,他無奈地撥通了電話,熟悉的忙音在耳邊一遍遍響起。
突然,他心里有了一個無比可怕的念頭:計言錚不是故意不理他,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于是,他又腳步匆忙地走進世暉now的新聞室,敲開溫曼辦公室的門,說自己現在實在有急事要走,沒辦法參與今天新聞的準備,建議她找個替班,不然他不能保證晚上再來直播的工作質量。
他說話的語氣急促,臉頰紅得像燒著的炭,更別提他穿著西裝抱著盆花的樣子,屬實不像一個精神狀態正常的人。
溫曼瞪了他一眼,毫不猶豫地拿起座機撥通電話:“你幫我問問譚曉鷺今晚七點半有沒有空。”
謝稚才急忙丟下一句“萬分感謝”,然后匆匆從門口消失。
謝稚才幾乎是把圣誕玫瑰擲在了辦公室的桌上,便奪門而出,沖出世暉大樓的同時,撥通了方才他從記錄中找到的彭秘書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通了。
“您好,請問您是——”
謝稚才打斷他,語氣急促得像是要從喉嚨里噴薄而出:“我是謝稚才,計言錚在辦公室嗎?”
對方顯然知道他是誰,電話那頭頓了一拍,才遲疑地回答:“計總今天上午沒來。”
心臟重重一跳,像被冰錐釘住。謝稚才強迫自己壓下心里的惶然,聲音卻不由自主地發緊:“你有他公寓的備用鑰匙嗎?”
“有是有……”彭秘書聲音里滿是為難,“但我不能隨便——”
“我懷疑他出事了!”謝稚才幾乎吼出來,站在街邊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你立刻帶著鑰匙去天璇。我是他合法丈夫,有什么責任我來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