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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夜闌人靜，蛐蛐叫得都輕，手機(jī)在枕頭邊震了幾聲，響動很突兀。

柏松霖偏頭看了眼，拿起手機(jī)點進(jìn)去。

許槐：霖哥

許槐：你睡了嗎

柏松霖：沒，怎么了？

許槐：我能去你那兒待一會嗎

柏松霖：來。

“來”字剛發(fā)送，休息間的門被從外推開，許槐抱著自己的枕頭被子邁進(jìn)來，叫他“霖哥”。

怎么站住了？

柏松霖看著許槐。許槐默默站在明暗相交的地帶，身體和影子瘦瘦長長，各自孤零零地延伸。

月光幽微，披灑在頭頂、肩頸，讓他有種即將羽化的圣潔和脆弱。

柏松霖皺起了眉，讓出一塊能躺人的地方，手指向下，用力點了點。

“過來，別等我數(shù)。”

第40章 飛回來了

許槐立馬向柏松霖跑過去。身后的門關(guān)慢了，魯班從隔壁雜物間跟著鉆進(jìn)來，兩只小爪搭在床邊看了會，自覺臥到墻角的小軟墊上。

柏松霖看著它把頭埋進(jìn)前腿中間的小窩，再看回來，許槐已經(jīng)躺進(jìn)了被子里，被邊窩在下巴底下，圓眼黑亮，也是一副小狗樣兒。

“在外面站多久了？”

柏松霖拿手背碰了碰他的臉，觸感涼絲絲的，沾著點秋的微寒。

許槐說：“就一小會兒。”

“屁。”柏松霖信他就怪了，聞言靠過去，懲罰性地鉗了把他的臉蛋，“過來怎么不直接進(jìn)來？”

“怕打擾你。”

許槐靜靜的，一張瑩白的臉上沒什么表情，連睫毛都不顫，幾乎靜止。

柏松霖眉間的褶皺更深了。

“你現(xiàn)在還怕打擾我？”他問許槐，“你什么事不敢做？”

這話聽著挺陰陽怪氣的，柏松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一開口就是這個味兒。他有點懊惱地仰面躺下，因為沙發(fā)床不夠?qū)挸ǎ驮S槐肩貼臂碰。

許槐像是怎么說都沒關(guān)系，原樣躺著，眼珠溜黑盯著天花板。

那上面明明什么也沒有，許槐看它卻像在看天空。

過了片晌，他的嘴唇張開，輕輕地蠕動幾下。

“霖哥，過兩天我想和二明他們一起回學(xué)校。你說行嗎？”

“去吧。”柏松霖的回答銜接得很緊，一秒鐘都沒有遲疑，“去了看看老師，把該干的事都干完，不用著急回來。”

天空在夜里是深邃幽暗的，但廣闊高峻，有云有風(fēng)。

所有自由的生物都會向往它，無論是一棵樹還是一只鳥。

許槐“嗯”了一身，轉(zhuǎn)過去背對著柏松霖，拉緊被子，把半邊臉縮了進(jìn)去。

兩人之間空出條非常明顯的小溝，柏松霖愣了下，伸手把貼著邊、快掉下床的許槐撈過來，很強(qiáng)硬。

“怎么了你？”

柏松霖的眉頭皺得死緊，支起身去看許槐，想往下扒拉他的被子。

許槐沒睜眼，手揪著里面說“想睡了”，身體蜷縮，不放松一分一毫。

對峙是無聲的，柏松霖只要再稍微加點力就能把許槐的手掰開，可他卻放棄了，胳膊搭在許槐身上，落掌輕拍，完全是哄睡的節(jié)奏。

很久以前他也這么哄過別的小動物，是只翅膀受傷的山雀，不大點兒，睡覺喜歡把頭塞在一側(cè)的羽毛里。這雀兒乖巧，爺爺和他給它上藥時從來都不掙扎，后來養(yǎng)熟了會時不時叫兩聲，摸它肚子它還會蹬一蹬小爪，和人很親。

養(yǎng)了一季，天也暖了，爺爺帶他在院里把它放飛。它飛走了還總是會回來，“啾啾”地叫著，低低在院子上空盤旋幾圈，他見了就各處灑點糧食粒，怕它挨餓。

這樣又過了一年，他再沒有見過它。

那之后他去山上找過它，也等過它，爺爺看他天天翹著脖子，就對他說它可能是不在了。他聽了說不是，因為這個還生爺爺?shù)臍猓炎约宏P(guān)進(jìn)房間連晚飯也沒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