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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躲一個?”柏松霖咬著牙根看許槐。
明明蹲得那么矮,兇起來還是威懾力十足。許槐毫不懷疑自己再敢動一下就會被柏松霖按著揍。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那樣未免太不體面……
“叫小叔來吧,你見不了血。”許槐決定最后垂死掙扎一下,忙叨叨地去掏手機,“我給他打電話。”
柏松霖沒言語,拿下他的手機揣進自己兜里:“你先給我打的?”
如此不合時宜又莫名其妙的問題,擱以前許槐絕對要在心里蛐蛐他有毛病。
但現(xiàn)在,雖然還沒找到病根,許槐已經(jīng)知道這人真正想聽的是什么。
“我就給你一個人打了。”許槐摸了摸柏松霖的臉頰,“我說過有事我會第一個打給你。”
圓眼睛閃閃的,清澈見底,直勾勾瞅過來讓柏松霖難以招架。他低下頭繼續(xù)手上的動作,不明白一個人怎么能毫不隱藏自己,把依戀、喜愛坦率到極致。
青天白日,又不是夜里床//笫間,難道這小孩兒真是只小狗變的?
被質(zhì)疑真身的許槐沒等到任何反饋,眼看著自己的褲腿被越卷越高,猶豫一下后還是戳了戳柏松霖的肩膀。
“你待會兒不會昏過去吧?”
柏松霖聽了頭都沒抬:“你要等不到晚上挨揍就直說。”
什么人?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許槐抿著嘴任柏松霖小心翼翼地卷,站得累了就倚在柏松霖肩上。
柏松霖隨便他靠,手抻著不讓褲子磨到許槐。他都不知道許槐怎么能把自己造成這樣,好好一條腿全是刮出來的道子,小腿上的淺些,堪堪破皮,大腿上卻還有血在往外滲。
腿面的布料被洇透,暗褐色一眼可見。
柏松霖心里起急,褲子又堆在膝蓋下面不好卷,他手稍重一點許槐就是一抖。柏松霖試了兩次,索性拽著褲腳往開一扯,褲子沿褲縫撕裂,從腳踝直接延伸到大腿里子。
許槐:??
太熟悉的“哧拉”聲,還有風(fēng)直吹在皮膚上的感覺,許槐目瞪口呆,被柏松霖的暴力操作驚到羞憤都忘了。
柏松霖也沉默著。他把手指在許槐大腿上最深的傷口旁按了按,不使勁就能留下兩個血指印。
“怎么弄的?”柏松霖問。
“草坪那塊有個洞,我沒看見,一腳踩進去了。”許槐聳聳鼻子,一只手伸下去遮擋血窟窿,“里面有個挺尖的突刺。”
柏松霖拉開許槐的手,許槐又緊著補充:“你別說我笨,別說我沒出息。”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會搶答的狗崽子了,柏松霖站起來看了許槐一眼,這兩個哪個都沒說,說的是“不長記性”。
許槐挨說了就耷拉著腦袋不吭聲,眼睛從下往上頂出來看柏松霖,眼睫有點濕,挺無辜可憐。
柏松霖沒抗住他這一眼,轉(zhuǎn)了個身又轉(zhuǎn)回來,打橫把人抱起來奔門診樓去。
“霖哥,我自己走……”
許槐一顧涌就挨了一巴掌。他掂量自己肯定掙不過柏松霖,略一思索后自暴自棄地把臉埋起來,試圖掩耳盜鈴。
手還揪著褲子,主要為給柏松霖擋一擋血。
柏松霖貼著他的耳朵說沒關(guān)系。
進急診沖洗傷口,稀紅的血像瀑布一樣淌了好一陣。柏松霖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看,開始的確喉嚨干澀,看久了也就適應(yīng)了,許槐的腿一彈他會立刻幫忙按住。
當(dāng)注意力被破爛傷口分散,血就只是一種顏色,跟用水化開的紅色涂料差不多,不足成懼。
饒是這樣,柏松霖依然在頻繁地空咽。他自己沒感覺,許槐卻看得清楚,疼到汗涔涔的還要用一條手臂圈著柏松霖的腰,仰著脖子對他笑。
對著這個笑,柏松霖的喉結(jié)又動了幾回,好半天才出聲道:“忍一忍。”
許槐立馬說他不疼。
像是心疼也像是不滿,柏松霖捏住許槐的臉蛋晃了晃,還沒開口,就聽對面有人說:“你看哥哥多勇敢,沖洗傷口都不哭。”
柏松霖和許槐一起看過去,對面摔爛膝蓋的小男孩癟著嘴跟他們對視,臉上臟兮兮的,全是眼淚沖出來的印子。
“哥哥有人抱哇。”小男孩用胖手抹了把眼淚,“爸爸你抱著我,我也勇敢。”
小男孩說完就被爸爸抱到腿上了,梗著頭,使勁吸著鼻子,模樣挺硬氣,結(jié)果帥沒過三秒,藥一沖下來就哭得稀里嘩啦。
他邊哭還邊隔空和許槐喊話:“嗚嗚哥、哥哥,你為啥不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