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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松霖:要來找我關好門,別放它倆出去
這已經是一個小時前的交代,最新的兩條是:
柏松霖:還沒起?
柏松霖:外面飄雪花了
許槐回起了起了,抓著手機膝行到窗邊。窗簾拉開,玻璃上全是水氣,水珠從上往下淌,把院里的白從中間劃裂。
手機又響,這回震了好幾聲。
柏松霖:真夠能睡的
柏松霖:起了吃飯去吧,別過來了,冷。
柏松霖:我修個頭發就回去
柏松霖:面油在小柜上,擦了再出去
許槐回遵命霖哥,抿著點笑挪下床穿鞋,剛打開門把兩只狗子放進來,手機又響了。
柏青山在群里@他倆:一會我們順路去集上,你倆有啥要帶的?
許槐被倆狗圍著輪番要摸,等他好不容易騰出一只手打字,柏松霖已經發了“栗子”。
柏松霖:買步行街最西頭的那家
柏松霖:銀行旁邊
柏青山:行,我知道它家
柏青山:還有別的沒?
柏青山:@小槐
許槐默默把打好的“如果有栗子的話”刪掉,換成“沒有了”。
許槐:小叔,你們路上慢點開
柏青山回了個笑臉,開始發副駕視角的雪景圖,許槐退出群聊,點進柏松霖的對話框。
許槐:謝謝霖哥
柏松霖:謝個屁
柏松霖:趕緊去吃飯,別磨蹭
許槐:這就去這就去
許槐:【圖片.gif】
一個親親的動圖發過去,柏松霖直接不回復了,也不知道是去理發了還是單純懶得回。這家伙每到這種時候就相當高冷,高冷得讓許槐特別想抱著他的腦袋親一大口。
可惜現在親不著,只能先看看雪。
許槐把手機隨手一擱,推門進院,迎面風來。不大的雪朵銜頭續尾隨風而落,仰頭空濛幽黯,低頭明亮耀眼,看過去有點微微的眩暈。
鼻腔里同時漫進一種清新的冷冽,很純凈。
許槐蹦進院里,地面的雪蓬松一層,柔滑輕盈似新撒的糖霜。魯班和后福撲騰著在雪地上追逐,互相踹兩下,再用鼻子拱著雪打個噴嚏,頭頂、背上也落了白,活生生就是翻糖蛋糕上最生動的兩只糖塑。
倆糖塑鬧了一小會又進了正屋,親親熱熱的,嫌院里冷。
那片被踏亂的地方很快重新鋪上新白,許槐踩著一路走到門口,抬腳時有一點“咯吱”的踩雪聲。
他打開大門,山也是白的,整條街更長、更闊了,全都端然緘默。
這里只有雪的聲音。
許槐把門掩得只剩條縫,站在街當中看山,一摸兜里沒有手機,干脆就拿眼睛記錄定格。
全立體的視角,還有嗅覺、聽覺和觸覺一塊幫忙。人很沉浸,在細雪的浸潤里不由自主地屏息。
站在這樣密密斜織的白里,他有點快要溶化在天地間的恍惚,天空像用淡墨染就,看久了會忘了時間。
許槐屏息著,直到肩頭被人拍了一下。
“霖哥。”
他脫口叫人,同時往另一側肩膀的方向回頭。柏松霖跟他待在一塊時經常很幼稚,會動手動腳,搞些小孩子才做的惡作劇,包括但不限于拉扯頭發、拽帽衫的帶子,或者像這樣不出聲地站過來拍他肩膀。
許槐習以為常,笑容已經掛在了臉上,頭轉到一半卻僵住。
“沒想到我能找來吧?”
對面的人說著話近了兩步。許槐往后退,五官急速下沉,肉眼可見的驚惶且警戒。
“挺能藏啊,”那人皮笑肉不笑地盯著他,“以為藏這兒老子就找不著你?”
許槐不言語,繼續后退,退到正對大門的位置猛地撲過去。那人搶先抓住門環把門帶上,再去抓許槐,被許槐弓身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