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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霖于浴缸內,在我的視線里蜷縮著。
他原來真的是男孩子啊,我想:怪不得老巫婆會放心讓我跟他一起洗澡呢。
可有一點我無法理解的是——手指不由自主縮緊,望著郁霖手臂上、大小腿上位置不一的淤痕,我只想知道:難道老巫婆一點也不覺得心虛么?
齊整的衣冠下,卻是這樣觸目驚心的傷痕,這簡直……堪稱虐待都絲毫不為過,也怪不得,自祭祀舞蹈練習開始的那一天起,鐘郁霖便只愿意穿長褲長袖。
就連剛剛撩開衣褲,他都刻意沒有讓我看見四肢,興許他的全身上下,只有那一塊兒好肉。
與此刻的他完全……與先前的“狂妄”不同。
雖同樣在笑,但卻移開眼眸,將傷痕處匿于水下,仿佛恨不得將自己的軀體化開在水中。
哪有什么全不在意?
眼眶不由自主地發酸,不知為何,我有點想哭。
雖然郁霖似乎因此感受到尷尬,他撓了撓臉頰,說了句:“其實,我是疤痕體質,有時候只是輕輕磕碰一下,都會變成這個樣子,很夸張,是不?”
才不是!
待我回過神已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頭腦發昏,我只聽見自己說:“我支持你之前的決定!”
鐘郁霖像是全然忘了自己先前決定過什么,緩慢眨眼,歪頭:“今晚上你愿意不當我的觀眾了,是么?”
我搖頭,不由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我指的是,你之前……說要毀掉這一切的那個!”
他瞪大雙眼,像是意外我居然還記得這茬,旋即笑出了聲:“什么啊,你當真了?”
我無法理解的是到這地步他居然還在開玩笑,一會兒叫我跟他一起毀掉,一會兒又打算自己跳舞叫我別看,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我從來都是當真啊,你的每一句話。”
“那我后面要是變了?”
“那我就信你最新決定的。”
“可我最新的決定是要上臺去。”鐘郁霖說著唇角勾起一抹苦笑,“能明白么?我現在對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看那時候的我。”
“我不懂啊!”我大叫出聲:“為什么?”
不是之前還那么“恨”嗎?
不是一直以來,他的表現都好像……難以忍受。
雪天女什么的,我跟他從頭至尾都沒有信過。
他現在這是怎么了?我真的不能懂!
鐘郁霖低頭,很長很長的時間,沒有說一句話。
我以為他是委屈得要哭了,可當我因關切俯身,抬頭朝他望去,卻發現他是笑著的,并且……略帶苦澀地——看著我。
“因為預言中,只有這樣我才能得到幸福。”
什……么?預言?這又是什么玩意兒?
我在正經跟他講話呢!
內心不免氣悶起來,我剛想叫他嚴肅點兒。
可下一秒,他的手卻毫無預兆地卡上了我的胯骨,“這里,”他的拇指毫不留情地碾住我腰間的皮膚,“真的有一顆痣。”
他指的是我左胯骨上的那顆嗎?是,那是有一顆痣,但那又怎么了?為什么聽他的語氣,好像一早就知道這件事似的?身為人類,難道我的身體就不能長一顆痣嗎?真是……
張嘴,卻說不出反對的話來,或許因為鐘郁霖的鼻息已抵達我的脖頸?還是因為他的整具身體都貼上來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覺得好近好近,皮膚之間相互粘合的地方好熱好熱,而鐘郁霖就像是一只身段柔軟的貓科動物,他的臉開始在我的脖頸、胸膛處來回磨蹭著。
“小瑪麗亞夫人擁有這樣的特征,所以……林聽瀾,你與預言完全相符。”
“我不相信,我會獲得幸福。”
“但又不愿意,失去這樣的可能。”
“所以,聽我的話吧,求你了,不要食言,不要耍小聰明,就閉上眼睛,不要看我,哪怕只在今天這個晚上。”
說到最后,鐘郁霖的語氣已近乎哀求,他緊緊地將我抱住,我沒想到他的力氣會這樣大,后背只能緊緊地貼合浴池的邊緣,即便如此,也無法令他同我的距離拉開哪怕一刻。
說實話,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和一個男生之間的距離這樣近。
若放在學校,哪怕是跟我最親近的小弟這樣抱住我,我都會覺得惡心極了。
但此時此刻卻并沒有。
難道是因為他在哀求?還是因為感受到熱熱的液體滑落到我的胸膛上,我不清楚。
“小瑪麗亞夫人,答應我,答應我好嗎?答應我……”
“求求你答應我。”
“快點,答應我啊!”
我該聽話嗎?我真的不知道,因為我壓根不明白他為什么會忽然對這件事這么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