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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太陌生了,他整個手掌都在發燙,縮到身后按住冰冷的石磚。
邊雪撩了下劉海問,忽然又冷下臉:“你在等我?”
“不是……”
陸聽回答得磕磕絆絆,剛才那點兒理直氣壯,被邊雪的語氣一下子澆滅。
“那是什么?大冬天的你又不蠢,總不可能故意擋在風口上吹風?!?
這話說得一點情面不留,仔細聽帶著股戲謔的味兒。
邊雪變臉比翻書還快,陸聽沒生氣,反而發現他有點……幼稚。
不過陸聽確實看不懂這人,抽了口煙,撩著眼皮打量他:“要結婚的,是你。”
邊雪先是“嗯”了一聲,然后說:“錢已經打你卡上了?!?
說到錢,這段談話就變味了。
冷冰冰的,像那幾張合同,無一不在提醒陸聽:我們是合作關系,你越界了。
“以后不用管我?!?
邊雪把煙摁了,站起來說。
“餓了會吃,困了會回,你把我當陌生租客就行?!?
第8章
陸聽的心又被吊了起來。
他忽然挺不爽的,跟邊雪說話費勁,繞來繞去跟踢足球似的,談不明白。
他拋著打火機玩兒,眼見邊雪要走,扯住他的帽子。
邊雪整個人后仰,后腦勺磕上陸聽硬.挺的胸。陸聽滿身肌肉不是刻意練的,但足以讓人撞出一肚子火。
邊雪壓著火氣,用胳膊肘給陸聽來了一下:“松開,你討厭帶帽子的衣服可以直說。”
陸聽比了個手勢,估計是“在這等著”的意思。他把邊雪摁回去,跑進房間,再出來時耳朵上戴了助聽器。
邊雪哼笑一聲拭目以待,半分鐘后,等來一個語音實時轉文字的軟件。
“戴這個,我也會聽不清,”陸聽指的是助聽器,“別走,得跟你談談,我。”
“婚都結了才談,會不會晚了點?”邊雪盯著翻譯軟件,這東西有點雞肋,把“結”字翻譯成了“戒”。
陸聽掰正邊雪的身子,一副不問到底不罷休的姿態:“你,為什么在這里?”
邊雪任由他擺布,沒什么不能說的:“我是阿珍和外婆帶大的,小時候住在這兒,長大了沒地方去,我就回來了唄?!?
陸聽微傾脖子,眼眸幽深,目光很有重量,像他的字跡一樣能把人穿透。
他一字一句,給每個音節都加上重音:“相機,吃飯的東西,你,賣錢?”
邊雪皺了下鼻子,沒想過陸聽這么纏人,他們又不是熱戀期的小情侶。
被人這樣看著好煩,他伸手去拿邊上的煙盒,被陸聽嘖的一聲打斷。
陸聽兩腿叉開,俯身將耳朵湊近,隨后又把手機塞到邊雪手里。
“拿穩,說。”
“你這人真是……”邊雪輕笑一聲,“行,我們交換。你先說,耳朵怎么弄的?”
陸聽在肩上壓了下耳朵。
他從不跟人談論這些,聾人朋友相互交流時,他默默聽,不說也不問。
高中畢業回到林城,他在這沒有朋友,沒有親人,小時候的事便爛進了肚子。
這些事也不是不能說,他就是覺得沒必要,說了別人也理解不了,他不需要感同身受這種東西。
短暫的沉默后,邊雪又笑起來:“看吧,你明明也不想說,這事兒扯平了,放過我吧陸工?!?
房檐下這破燈忽閃忽閃的,邊雪離開的時候,帶走了幾只飛蛾。
陸聽比飛蛾晚一步進屋,他摁開客廳的燈,飛蛾離開邊雪,撲向燈泡。
“現在住進我家你,”陸聽走到冰箱前,閃身擋住邊雪,“負責你的人生安全,有責任我?!?
邊雪蹲下,扒拉他的腿:“沒責任你?!?
陸聽說:“阿珍姨說,你工作遇上難題?!?
“你在用什么立場說這話,”邊雪推開他,“我老板嗎?”
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陸聽站著不動,用指尖摁住他額頭:“朋友?!?
邊雪“哈”的一聲:“都結婚了還朋友呢?”
“我……”陸聽一用力,“是兄弟?!?
邊雪被抵得皺眉,將手從他腰側穿過去,拿出一聽啤酒:“你多大?”
“24。”陸聽說。
“哦,”邊雪躺上沙發,“關門,弟弟?!?
陸聽甩上冰柜,邊雪單手拉開易拉罐,揚揚眉說:“叮咚,恭喜出柜?!?
陸聽沒聽懂這句,邊雪的嘴唇壓上瓶口,沾上一圈白色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