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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游戲里的升級探險,哪一樣都比跟npc聊天更值得耗費心思。
只是短短一年的相處,除了趁人之危的那次要挾親密,牽手約會根本沒做過。最多不過臨走前嘗試性的一吻,也摻雜了讓對方甘心交權離開的安撫算計……
何至于突然深情至此?
張從宣想不通,更無法理解,甚至為這種無底線的包容感到心驚肉跳。
“你怕不是瘋了唔……”
溫熱的親吻落在嘴角,掩住了未完的話。
青年整個僵住了。
“……對不起。”張崇嗓音有些啞。
唇瓣,臉頰,耳畔,他低著眼睫,沉默又虔誠地一一柔和吻過,仿佛無聲的安慰和問候,又像是哀傷的致歉。
分明沒有用力的淺淺的親吻,落在皮膚上,竟然燙得足以將人灼傷。
張從宣疑心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對不起,”張崇鼓起勇氣,終于與他抬眼直視,“是我沒做到……之前的約定繼續,可以么?”
張從宣直勾勾盯著這雙眼睛。
難以置信的,他從中沒發現半分怨懟,只看出純凈的近乎無私的溫柔包容。
這似乎比怨恨和怒火還要可怕。
張從宣呼吸頓停,只覺胸腔里的五臟六腑全錯位了似的擠在一起,又像是被無形的手悄然制住要害,幾近令人窒息。
這洶涌的陌生恐慌,讓他幾乎難以維持身形直立,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反應過來這動作的露怯意味,張從宣猛地別開了臉,喉間迸出生硬的一聲冷笑。
“繼續……我隨時都能找別人,這又算什么關系?”
張崇啞然失聲。
是了,他一心情愿,覺得張啟山只是趁虛而入,這次只是無關緊要的意外。卻沒想過,從宣或許并不這樣覺得呢?
他知道的,從宣一開始就很欣賞張啟山,不然,也不會冒險放權,甚至親自賦紋接納……自己不也正是為了拱手讓賢,才被調離遠派……
瞳仁里的光亮幾度搖曳,還是黯然下去。
見他說不出話,原地寂然呆立,張從宣終于松了口氣,說不出到底是失落還是輕松。
果然,怎么會有人能忍受這種不確定的可能。
疲憊的釋然下,他才發現自己掌心不知何時攥得發麻,而全身肌肉繃緊太久,驟然泄氣,霎時幾乎虛軟無力。
“就這樣吧。”
沉沉嘆了口氣,張從宣低聲道:“是我該道歉,以后……各不相干。如果你愿意,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一如從前。”
他沒等對方的回答,轉身就走。
明明沒過半天,怎么好像比一早上巡視回來還累,他現在半點力氣都沒,只想轉頭倒下就睡,可頭腦又清明得活躍脹痛。
“我愿意,”身后,張崇忽然提聲,“從宣,如果……”
張從宣腳下一頓。
但兩三秒也沒等到如果的下面,他陡然驚醒,暗罵自己也是莫名犯傻。
如果什么?世界上根本沒有如果。
何況,系統的存在就不允許假設。張從宣心知,這具身體本就無法支撐太久,到那時,他會在系統的安排下脫身……所以現在談什么都不切實際,還平白耽誤別人。
像張啟山這樣,只是出于單純的交易與欲望,彼此各取所需,干凈利落才是最好。
想到這里,他再無回頭之意。
……
目送青年毫無留戀的背影離開,張崇原地默立許久,直到樓下侍從們午時送餐的輕快響動傳來,才沉重拖步下樓。
另一個人居然還在。
見他出來,張啟山偏頭打量幾眼,在男人微腫泛紅的眼瞼停留幾秒,微笑放下茶碗,親熱起身來送。
“崇主事已匯報完了要務?真是辛苦勤事。”
張崇漠然無視,只加快了步伐。
“聽說你跟家主年少相知,真是其情可嘆,”張啟山不緊不慢,故作遺憾,“只是可惜造化弄人,到底晚了一天……”
“你根本不懂!”張崇終于止步,冷冷回以一瞥。
對這人洋洋得意的賣弄暗示,他實在厭煩至極。
無論從宣出于什么心情尋了張啟山,本質上都是情毒所迫……哪怕真是兩情相悅,對那么驕傲矜持的青年來說,心里一定很不痛快。
何況,當真是兩情相悅么?
一念至此,張崇忽然扭頭,肅然詢問:“你當真對從、家主心悅有情,此心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