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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回廊欄桿上,水光瀲滟的看向奉則,如月色下的彼岸花,艷麗又帶著點不可高攀,漫不經(jīng)心說:“更何況,那北淵皇帝是‘奉則’,你認為他逃得掉?”
“自然逃不掉。”奉則垂眸,聲音一點點壓低。
“那就是咯。”江挽眠抬起一只手,沖奉則揚了揚下巴,倨傲瞥過去,“我皇兄今日不在,允許你爬我的床。”
“………哦,你皇兄不會生氣嗎?”
奉則上前一步,抱起了江挽眠,蔚藍靈流無聲掃過,烘干了少年濕潤的發(fā)尾。
江挽眠雙手勾住奉則脖頸,眼里笑意盈盈,“首席閣下當真貼心,但也要講究先來后到,皇兄知道我們的事,自然會生氣,所以我這不是躲著他嗎。”
他撫上奉則喉結(jié),“……阿則,我們要悄悄的。”
肉眼可見的,奉則步伐頓了頓,眸光微斂,“江挽眠,你哪里學的。”
“冤枉啊。”
江挽眠神采飛揚,漂亮的眼睛里盛放狡黠光芒,“我對首席閣下有問必答,難道還有錯了嗎?”
“當真有問必答?”
“是啊。”
“好。”
后來的長夜里,衣衫落了滿地,江挽眠面色緋紅,喉嚨里滲出斷斷續(xù)續(xù)的嗚咽,他死死咬著唇瓣,一個字也不說。
奉則握住江挽眠的手腕,咬了咬腕間軟肉,輕笑一聲,“眠眠,怎么不說話?”
“…………”
*
次日還要趕路,江挽眠飲完宮女帶來的甜湯,疲憊的笑了笑,“謝謝你啊,這東西確實好喝。”
“這是奴婢應該做的。”宮女接過瓷碗,又將錢袋子捧上,“甜湯便宜,只花了五文錢。”
“辛苦費。”江挽眠把錢袋推回去,打了個呵欠,“你留著,去添置些厚衣服。”
宮女知道江挽眠這樣的達官顯貴并不缺錢,但還是心下微暖,她昨夜按理應當在門外守夜,但江挽眠卻讓她回去了。
她收下了錢袋子,又取出一個香包,“奴婢見靖王殿下今日精神不濟,想來是昨夜沒有休息好,這是京都明月坊的安神香囊,殿下趕路勞累,希望可以緩解一二疲倦。”
“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姑娘。”他接了過來,然后拖著疲倦的身體,頂著蕭少卿陰沉的目光,和柳容廷一起爬上了馬車。
柳容廷見江挽眠暈得要死的模樣,忍不住摸摸他的額心,“殿下沒休息好嗎?”
“………嗯。”
江挽眠把自己埋進軟枕,“你這里舒服,借我待待。”
“好。”柳容廷眸子里流露出暖意,拿起厚毯子往人身上一蓋,“少卿年幼時,也是同殿下這般孩子氣。”
“?”江挽眠仰起亂糟糟的頭,“我哪里孩子氣了?”
柳容廷忍俊不禁,幫江挽眠順了順毛,“沒有。”
“殿下有勇有謀,還解了滄瀾的燃眉之急,更是沒有計較少卿的過失,容廷不甚感激。”
“這還差不多。”
江挽眠往柳容廷那邊靠了靠,“御道路程短,走得快,不出意外的話,我們今晚就會途徑大寧抵達北淵的接壤之地,然后再走水路去滄瀾。”
“接壤之地雖然常年安定,但始終不能掉以輕心,我就睡一小會,柳公子記得叫我。”
“好。”
柳容廷點頭,他其實沒想到江元澈竟然會開帝王專屬的御道,甚至選出了一條最安全最近的路,打點好一切再送人上路。
那些被江元澈指派過來的一行侍衛(wèi),都是大寧王族訓練多年的死士,每一個都是絕頂高手,據(jù)他所知,當年江元澈微服私訪都沒有帶這么多死士出來。
江挽眠在江元澈心里的分量,只怕比他估計的還多。
所幸,萬刃千鈞沒有對江挽眠造成什么危害,否則……
他閉上了眼,額角一陣陣刺痛。
安神香囊或許當真功效不錯,江挽眠迷迷糊糊醒來時,已經(jīng)接近暮色。
他掀開車簾,探出頭去,路旁枯草長得比人高,夕陽西下,黃昏之色蓋滿天地,頗有些邊疆之感。
“馬上就要離開御道了。”柳容廷放下手中書卷,溫聲道:“前方應該有一處驛站,我們今夜就在那里落腳,明日再趕半日的路,上了水路就離滄瀾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