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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在粥里放毒藥!”朱凝眉當著他的面,自己嘗了一口,道:“吃吧,我已經幫你試過毒了?!?
李穆這才確認,她是在向自己示好。
她已經不生氣了。
看到她主動示好,李穆這才重新有了笑臉,向她表達歉意:“我今日生氣,并非實在質疑你對我的感情。是我心眼太小,妒性太大,習慣了把人往壞處想?!?
“回到京城后的日子,比在戰場還危險。朝堂之爭,爾虞我詐,若我不把人往壞處想,便活不到現在?!?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朱凝眉把紅豆粥往他手里塞,道:“我對你能有什么感情?我們之間,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你圖我身子,我圖你能護住我們孤兒寡母。我月事還要幾日才能走干凈,等我身子好了,我會讓你如愿的!”
李穆端著紅豆粥,羞得臉頰通紅,承認也不是,否認也不是。他圖的是她整個人,也包括她的身子,他害怕自己急于否認,她便不愿意給了。
李穆順坡,承認自己是色中惡魔,避免了與她再次爭執。
朱凝眉見他三口兩口便把一碗紅豆粥喝完,怕他吃不飽,又道:“外面桌上還有烙餅、雞蛋和牛乳,給你留著呢。自己去吃吧,我不想伺候你?!?
“豈敢讓太后伺候微臣!”李穆端著空碗,起身往屋外走。
朱凝眉拿出昨夜匆忙給他繡的荷包,荷包上的“穆”字還有最后一撇沒收尾。等她把荷包繡完,李穆也吃完早飯,走了回來。
李穆回來的時候,朱凝眉正好在收最后一針。他見到荷包上的穆字,驚喜不已,問:“給我繡的?”
朱凝眉實在看不慣李穆這滿臉高興的模樣,可她又必須把李穆哄高興,她對李穆的仇恨和防備,已經快要將他逼瘋,這并非她進宮扮演的初衷。
她對李穆的復仇,并非是因為她內心有化不開的結。她已經從過去走出來了,只是現在偶爾想起從前那些回憶,才會生氣。
她對李穆的報復,只為解悶,不能成為她的破綻。
看李穆被自己三言兩語哄得開心,朱凝眉并沒有生出多少歡喜。她心里很清楚,李穆的開心是因為他以為站在面前的人是朱雪梅,而并非朱凝眉。
想到這些,一股淡淡的厭倦再次席卷而來。這厭倦,與李穆無關,是她對皇宮生活的厭倦。
李穆是個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得了那個荷包之后,他很快便忘記了兩人之間的爭執,重新對她討好起來。
朱凝眉雖然肚子不疼了,身體卻還有些虛弱,她繡完荷包后眼睛有些疼,走出寢殿,去榻上躺著。
這時悅容已經安排工匠來修寢殿內殿那扇被李穆踢壞的門。誰知李穆竟然連工匠的醋也吃,不肯讓工匠進去,非要自己修。
朱凝眉覺得他腦子有病,但也犯不著因為這點小事和他再吵架,于是隨他去了。
李穆修門時,發出叮叮當當的噪聲,朱凝眉聽著這些噪音,不覺得心煩,反而有種莫名的安定,居然躺在榻上睡著了。
關于做噩夢這件事,她沒對李穆說謊,昨夜做了好幾場夢,她不記得夢里發生什么,只記得后面有什么人在追,她一直在疲于奔命地逃。
李穆把門修好之后,便守在她身旁,安靜地看著她睡覺。
這是他內心最渴望的時刻。從前打仗的時候,聽著兄弟們說那些渾話,他無數次幻想過她的模樣。他要將她吃干抹凈、欺負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在戰場上受傷,他不畏疼。其他弟兄傷了胳膊腿,疼得哭爹喊娘時,他總怕自己受傷時大喊大叫的樣子落到她眼里,會讓她瞧不起。雖然她遠在京城,觸不可及,可他受傷后閉著眼睛躺在病床上,時時刻刻都想著她就在他身邊,照拂他,為他受傷而流淚。
他也不怕死,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但他更想好好活著,到她身邊,和她在一起!
他最害怕自己活著卻缺胳膊少腿,這比讓他死了還難受!因為殘疾的他,注定配不上高貴的她。
現如今,他全胳膊全腿地來到她身邊,護著她,看著她,還有什么比這更美的事?
朱凝眉只是打個盹,就醒來。如果不是李穆坐在她身邊,她可能要睡到中午才起來。李穆一直在摸她的臉,她一向淺眠,被李穆摸了幾下就醒來了。
李穆見她睜開眼睛,溫柔地喚一聲:“雪梅?!?
朱凝眉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憤怒,李穆已經捧住她的臉,不準她逃。
李穆知道,她討厭自己叫她名字,她看輕他,認為他不配叫她名字。
可他就是要讓她知道,先帝已經沒了,從現在起,只有他才能喚她閨名“雪梅”。
他現在是手握六十萬大軍的忠勇侯,他現在全胳膊全腿地在她面前。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他現在完全可以殺了她兒子取而代之,去當那個皇帝。他并不覺得自己哪里配不上她!
當然,李穆也從不懷疑她嫌棄自己是馬奴出身,她不在乎這個,甚至還在大長公主和小皇帝面前維護過他。大概是因為她喜歡的是那種書生氣的男子,而非他這種性情灑脫的大老粗。
李穆看著她,卻深情地喚著姐姐的名字:“雪梅,”
朱凝眉心中一痛,正想拒絕。
她眼中的嫌棄刺痛李穆的心。
她對他好,正如她所說,只是權宜并非真心。
李穆努力讓自己不這樣想,人不能既要又要,他實在太貪心,得到了她的人,還妄想得到她的心。
他此時能擁有她,已滿足昔日的所思所想。當年他受了傷,躺在病床上,無非是摸一摸她的臉,將她的眉眼鐫刻在心上。
李穆一只手輕握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則緩緩地在她臉上探尋。
他先是溫柔地觸摸她有些散亂的鬢發,接著是她潔白如玉的耳朵、她如月光一般圣潔的額、如山水般靈秀的眉,還有那挺直嬌俏的鼻。
他假裝自己是個眼瞎的盲人,正在通過手指,來一點點描摹出她的容貌,想象她的模樣。
此時在李穆心里,她就像是不能被玷污的女菩薩。他想親親她,不帶任何情欲地親她。他只想讓她知道,他對她有多么珍愛和尊重。
朱凝眉心里很清楚,李穆現在看到的人是朱雪眉,她無意破壞李穆的幻想和興致,
甚至愿意完全配合,因為她還有求于他。
他的手指摸到她的肩膀,往下滑,摸到了峰丘之地,卻未在那里停留。
他不帶任何情欲,但朱凝眉卻被他撩撥得渾身起火,尤其她正在月事快要離開時,此時身子正是敏感的時候。但她羞澀,不愿讓李穆看到自己的丑態,于是放緩呼吸。
李穆聽到她紊亂的呼吸,知她羞澀,只是笑了笑,沒有因此而取笑她,或者說什么渾話,讓她難堪。
李穆的指尖往上爬,終于摸到她的唇瓣,她的唇紅潤豐滿,他細細摩挲著她的唇珠,心里的火山爆發出來。
“讓我親親你,雪梅?!?
說完,他的唇已經主動貼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