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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嫵月攪弄中碗里的湯羹,“我去也不是讓她高興的,她也不能拿我如何,不必擔心。”
見主子打定了主意要去,千翠也沒在說什么,主子要去她肯定要跟過去的,屆時真有個什么她也能擋個一二。
用完膳,虞嫵月想了想,又讓千翠拿了些藥材和補品才起身去聽泉宮。
景粹宮離聽泉宮有些距離,且因不急著去,約莫花了半刻多鐘的時間才到了聽泉宮。
在聽泉宮門口前站定,虞嫵月忽地覺得聽泉宮比以往安靜了些許,這安靜中又好似透著些別的東西。
珊秀要叫人,被虞嫵月攔了,抬腳走了進去。
虞嫵月先是瞧了眼玉錦軒,那里房門緊閉,不見下人進出,應是她走后就直接被鎖了起來,不讓人進自然也不會讓人打掃,里面怕是不知道落了多少灰。
一側的小廚房里似乎隱隱傳來藥味,風一吹,就更明顯了。
“奴婢瞧著,玉婕妤確實病了。”珊秀在一旁低聲道。
她其實有一瞬覺得婕妤娘娘是裝的,畢竟她是有前科的。
虞嫵月頷首,“走吧,進去看看。”
進了殿,玉婕妤正半躺在榻上,側著臉看向外面,見虞嫵月來也不如往常那般情緒激動。
桃蘭手里拿著布料從外面進來,見虞嫵月站在那里也不奇怪,她在外頭就看見景粹宮來人了,敷衍地行了個禮,“不知是哪陣風把昭婕妤給吹過來了?”
虞嫵月沒理會她,徑直在珊秀搬來的繡凳坐下,慢條斯理道,“我是聽說姐姐病了,過來看看,不知姐姐現下如何了?”
桃蘭鼻尖哼出一聲,“我家娘娘好著呢。”
千翠見她這模樣蹙了蹙眉,桃蘭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沒事就好,本宮也沒什么可送的,皇上之前送了不少藥材,本宮拿了些,希望姐姐能用的上。”虞嫵月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語氣淡淡道。
桃蘭緊了緊手中布料,只覺她就是來炫耀的。
“奴婢代娘娘謝過婕妤娘娘。”桃苓從桃蘭身后走了進來,福了福身,禮數周到。
虞嫵月又看向玉婕妤,從她進門到現在她好似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完全不像她的性子。
桃苓似是看出她的疑惑,“我家娘娘這幾日有些神思不屬,還請娘娘見諒。”
她雖這么說,虞嫵月心底還是存了些疑惑。
“既然姐姐沒什么事,本宮也瞧過來,就不久待了。”虞嫵月起身道。
“娘娘慢走。”桃苓側身讓出一條路來。
出了汀安殿,察覺到有人在看她便望了去,瞧見了林貴人,又見她做了個請的姿勢。
虞嫵月稍一思索就朝她走了去,林貴人在門口迎了下,“嬪妾見過婕妤娘娘。”
“貴人是有什么話要說嗎?”虞嫵月沒繞彎,開門見山道。
“嬪妾確實有些話要說,但一時半會的怕也說不完,婕妤娘娘若是不嫌棄,不如坐下喝杯茶?”林貴人輕抿下唇。
虞嫵月淡笑道,“那就麻煩林貴人了。”
“彩螢你去幫我看看我上次要的衣服是不是已經做好了。”林貴人親自為虞嫵月倒了杯茶,對彩螢吩咐道。
彩螢瞧了眼虞嫵月,應了聲便去了。
虞嫵月握著茶盞,目有所思,林貴人是不想讓這個宮女聽她說什么嗎?
將人打發走后,林貴人坐了下來,歉意道,“讓婕妤娘娘見笑了。”
虞嫵月不在意這一點,“無妨。”
“其實嬪妾要說的也跟玉婕妤有關。”林貴人思忖了片刻后道。
虞嫵月只靜靜地聽著。
“婕妤娘娘應是看到了玉婕妤的現狀,就沒察覺出有什么不對嗎?”林貴人聲音很輕,似乎是怕擾了什么又似乎含了些什么。
虞嫵月垂眸,攪著茶水,“我那姐姐看著比往日安靜了些,桃
苓說是神思不屬所致,到底為何我卻是不知。”
林貴人似乎是猶豫了下,隨后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推斷,“嬪妾懷疑有人給玉婕妤下了藥。”
手中動作一停,虞嫵月抬頭看她,唇角輕翹,“林貴人為何要告訴我這些,就不怕那下藥之人是我嗎?”
林貴人抿了抿唇,輕聲道,“嬪妾既然敢告訴娘娘自然是確定娘娘不會是那下藥之人。”
虞嫵月也沒問她懷疑的人是誰,聯想到她剛才將宮女支走的情形,想來應是懷疑沈昭容,只是沈昭容為何要對玉婕妤下手呢。
“林貴人說的本宮都記住了”虞嫵月頷首,“林貴人還有其他要說的嗎?”
林貴人搖頭,“沒有,嬪妾知道的也就這些了。”
“既然如此,本宮就不多待了。”虞嫵月多少能明白些她告訴自己這些的理由,一是想撇清關系二應該是示好。
不得不說,林貴人可比沈昭容圓滑多了。
“娘娘慢走。”林貴人起身相送。
待不見了她的背影后,靈竹不解道,“主子為何要告訴昭婕妤這些?”
“如今宮里誰不知昭婕妤頗受恩寵,跟她賣個好總不是什么壞事。”林貴人表情淡淡。
她知道自己這行為不算光明,先是靠向了沈昭容,后又交好德妃,恐怕早就被人看不起了,但她無所謂,她只要能在宮里站穩腳跟就行。
回去的路上,虞嫵月靠著步輦思索了會兒,行至半路時對珊秀吩咐道,“請太醫好好給玉婕妤看看,若是能請到院正就更好了。”
珊秀點頭,“奴婢親自去。”
看來主子是想主動找出下藥之人了。
虞嫵月這邊剛請了人,坤寧宮里皇后就知道了,面不改色的將一碗苦藥喝下,推了念荷遞過來的蜜餞,“看太醫能查出些什么吧。”
念荷唇角微撇,“昭婕妤現在可出息了,連院正都能請到了。”
皇后沒說話,梅音搖了搖頭,既然知道昭婕妤受寵又何必說出來讓自己不快。
“她請太醫做什么,什么時候她跟玉婕妤關系那么好了?”
永壽宮內,沈昭容正吩咐人將院里的秋千什么的都拆了,以前是安兒年紀還小才會縱著他,明年就要去讀書了,可不能在玩物喪志了。
“奴婢不知道,不過燈絮姐姐去看了,等下應該就回來了。”秋紋覺得昭婕妤這樣做更像是在炫耀,向玉婕妤炫耀。
要知道當初昭婕妤可是因玉婕妤才入的宮,這才一年不到就跟她平起平坐了,可不得炫耀一番嗎。
沈昭容聽聽也就罷了,又礙不了自己什么事,讓人看好大皇子,自己仍盯著宮人拆家。
片刻后,燈絮從外頭回來了,只是臉色瞧著不好,秋紋好奇,“燈絮姐姐你這是怎么了?”
就算玉婕妤真有個什么,也不至于讓燈絮露出這樣的神色來。
“娘娘。”燈絮走到沈昭容身邊,壓低聲音喊了聲。
沈昭容蹙眉瞧她,“怎么了?”
燈絮附耳低語了幾句,沈昭容的臉色也變了變,“你說的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燈絮肯定的點頭。
沈昭容臉上難得露出迷茫的神色,難道還有人與她一樣,有那種讓人失了神志的藥?
燈絮見主子一臉迷茫,嘆了一聲,難道主子就沒想過這事跟她們永壽宮有關系嗎?
沈昭容不是笨人,見燈絮如此神情,立即就明白她在想什么,臉色冷了下來,“你是想說本宮的藥下到了玉婕妤身上?”
燈絮垂頭,無言相對。
一陣眩暈感襲來,沈昭容只覺眼前的一切都變得虛幻了些,秋紋忙將人扶住,“娘娘。”
沈昭容緩了下,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事情還未定,說不定是我們想多了。”
燈絮卻搖了搖頭,“此事太醫怕是已經告知了景粹宮,甚至皇上那里說不定都已經知道了。”
秋紋聽了這么一會兒,也終于聽出個所以然來了,“那我們現在怎么辦?別人該不會懷疑是娘娘做的吧?”
不知何時叫來拆東西的宮人都已經離開了,顯得此時的永壽宮格外的靜。
“不能急,就算查出來又如何,本宮根本就沒有對玉婕妤下過手。”想到這,沈昭容臉色恢復了沉靜。
沒錯,她的確沒對玉婕妤下手,她只是對皇后下了手而已,但,不知為何,她心里始終有隱隱的不安。
“都怪昭婕妤,她沒事給玉婕妤找什么太醫啊。”秋紋抱怨了一句。
要不是昭婕妤多管閑事,娘娘也用不著如此擔心。
“玉婕妤還真中了招。”景粹宮里,珊秀嘆道,她是跟著太醫去的,全程都在,知道玉婕妤是因中了藥才會看上去呆呆的,當時就驚了下。
她還記得桃蘭當時就跟瘋了似的,扯著太醫的衣服說他定是診錯了。
虞嫵月有心理準備,倒是沒那么驚訝,就是不知道這背后都有哪些人插了手。
“皇上現在應該也知道了,不知道會如何處理。”珊秀又道。
時間一點點過去,御前始終沒消息傳來,此時聽泉宮的情況早已傳遍后宮,不少人都猜測,皇上總不能是不準備查了吧?還是皇上在忙,沒時間理會這件事?
眼瞧著斜陽欲墜,暖霞萬里,御前還是沒動靜,宮里陸陸續續遣人準備膳食。
景粹宮等來了裴折硯。
“皇上?”庭中,虞嫵月剛一轉身就看到皇上在她后面站著,身姿挺拔,衣擺隨風輕晃,神色閑適。
“在這做什么?”裴折硯伸手拂去落在她肩上的樹葉,唇角笑意似有似無。
“嬪妾只是瞧著這些花還不錯。”虞嫵月嘴角綻起笑意來。
裴折硯撩起她耳邊碎發,“走吧,跟朕走一趟。”
“去聽泉宮嗎?”虞嫵月垂首輕問。
“裴折硯頷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