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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佳說了很多話,一直在談對店面的設(shè)想,要找什么樣的設(shè)計師,第一批進(jìn)什么貨,網(wǎng)頁要如何變動。
不知道是不是提壞了楊總,她總覺得宛青雖然在聽,但興致不如下午高了,時不時應(yīng)一聲,喝了一口又一口的酒。
窗外就是香榭麗舍大道,燈火輝煌,車流不息。
街對面,停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祖佳瞄了一眼,有點像那天在田邊看見的,但又轉(zhuǎn)念一想,賓利不都長一個樣嗎?
車?yán)餂]開燈,只有儀表盤微弱的光。
李中原坐在后座,手肘撐在策劃窗邊,手里夾了支沒點的煙。
他側(cè)著頭,眼睛盯著餐廳的某個位置,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她笑,看著她舉杯,看她一邊喝酒,一邊嬌媚而風(fēng)情的,把耳邊的頭發(fā)往后撥。
“先生,現(xiàn)在下車嗎?”司機問。
李中原仍注視著那頭。
她穿了件黑色緊身針織衫,將身體貼得渾圓凸翹,已經(jīng)快到腰上的頭發(fā)披下來,流蘇耳環(huán)在燈下晃來晃去。
“不用,”李中原聽見自己的聲音,已經(jīng)開始發(fā)啞,“等著。”
玻璃后的餐廳里,傅宛青已經(jīng)開始頭暈了。
她酒量很差,就算在酒莊里住著,也是幾杯就昏頭,從來不敢多喝。
祖佳還算清醒,看她臉都紅了,笑說:“行了,別喝了,一會兒走不了路。”
“本來就不走路啊。”傅宛青吐字不清地笑。
她又把剩下的半杯喝了,終于覺得頭有點重。
主菜上來的時候,傅宛青已經(jīng)趴在了桌上。
“唉,宛青。”祖佳叫著她,有點慌,正要坐過去看看,已經(jīng)有個男人快步過來。
他穿了件深色的大衣,很高,面容沉峻,肩上還沾著外面的夜露,周身一道冷冽的氣味。
祖佳站起來,看著他走到宛青身邊。
他看她的眼神很深,深得像要把人一口吃下去。
她愣了一下:“請問,您是…”
“你說呢。”
也沒等祖佳回答,李中原直接俯身,把傅宛青抱了起來。
他低頭給她裹上外套的時候,整個人的影子都罩在她身上。
祖佳眼看他的手碰在她脖子上,動作很慢,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宛青迷迷糊糊地靠在他懷里,嘴里嘟囔著什么,聽不清。
祖佳攔住他:“不行,我不知道你是誰,你不能把她帶走。”
話音剛落,潘峻替她們結(jié)完賬,從后面上來,解釋說:“祖小姐,我們李總,是傅小姐的男朋友,你可以放心。”
“不放心,”祖佳拿上包,“我們住麗茲,我跟你一起走,看著你送她回去。”
“可以,”潘秘書說,“你上我的車,請跟我來。”
祖佳還要說什么,李中原已經(jīng)抱著傅宛青走出去,腳步很穩(wěn)。
車開到門口,司機把車門拉開,他抱了人,彎腰坐上去。
車子駛?cè)胍股艚^了外面全部的聲響。
傅宛青靠在他身上,頭暈得要命,整個人軟綿綿的,像沒長骨頭。
李中原低頭看她,酒勁已經(jīng)開始發(fā)散,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一直彌漫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了一層薄薄的粉色。
“好熱。”她的眼睛半睜著,眼神渙散。
手也不太聽使喚,說著熱,摸索了半天,竟然摁上了李中原的扣子,試圖解了半晌,扣子還是扣著。
傅宛青有點急了,蹙起眉,嘴唇微微地撅起來,那副認(rèn)真又無措的模樣,像個孩子。
但哪有這么狠心,還講得了法語,一跑不見影的孩子啊。
李中原看她快出汗了,才握上她的手,把她的外衣除掉了,等她再靠上來時,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司機往后看了眼,車廂內(nèi)的空間本來不算小,可李總坐在那兒,肩膀?qū)挼脫螡M了座椅,哪怕安安靜靜坐著,也讓人覺得逼仄。
尤其懷里抱了個姑娘,他那雙修長有力的手光是扣在她腰上,什么也沒做,都讓人臉紅不已。他又趕緊收回視線。
傅宛青扯了扯針織衫,扭了兩下。
“別動。”李中原聲音很低,帶著天生的命令意味。
他圈住了她的手腕,掌心滾燙的溫度,壓在她冰涼的皮膚上,傅宛青掙了一下,沒掙開。她囈語了聲:“佳佳,你力氣真大。”
祖佳不理她。
她睜眼,車?yán)锕饩€暗,她眼前的人身形挺拔,把她的視線遮得更暗。
傅宛青只看見一段棱角分明的下頜,還有喉結(jié)。
她把目光往上移,男人濃廓深影,五官深刻,哪怕面無表情,也讓整個車廂的氣氛變得沉重,壓得她有點緊張,本能地想往后退,可又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傅宛青醉眼朦朧的,一時都搞不清她是喝多了,還是在做夢,鬼壓床一樣地夢見李中原。還不僅是模樣,就連這道成熟男人特有的氣息,聞起來都很像。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可一句也沒出口,就脖子一歪,軟在了他胸口。
李中原身體一僵,肌肉繃緊了,最后,一只手落在她肩上,把她固定住。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
紅光照進(jìn)來,落在他下巴上,他盯著她,一瞬不瞬。
這陣子過得不錯,不用操勞管楊家的雜事,抱在手里還沉了點兒。
車子拐進(jìn)廣場,停在了麗茲酒店門口。
門僮上來開車門,李中原一手托了她的背,一手扣在她膝彎下,從容地走出來。
大堂內(nèi)的人見了,走上前,畢恭畢敬。
用英語詢問他:“先生,需要幫忙嗎?”
“不用。”
他徑直走向電梯,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電梯門緩緩合上的時候,鏡面墻壁里倒映出他的樣子。
李中原低下頭,看了眼懷里熟睡的人,眼神柔了一瞬,又很快黯淡下去,恢復(fù)了深不見底的硬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