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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個老婦人也笑著來拉善懷,道:“你如今是舉人夫人了,又是跟舉人姑爺一起回來的,你跪下了,豈不是叫姑爺為難?”
善懷卻并沒有想這么多,只是見了母親,覺著自己沒能盡孝,情不自禁而已。
她擦了擦淚,回頭看王碁,王碁已經也走到跟前,垂首躬身向柳氏見禮,柳氏忙道:“快、快到里頭坐了說話。”
向家破天荒地熱鬧起來,門庭若市。
本來王碁不打算留在向家吃飯,可是向家村的村長跟族老等都執意相留,加上善懷多日不回來了,只得留下。
鄰村的向善禮也聽說消息,趕了回來,中午便又在屋內擺了幾桌子,向家本來是沒有財力來擺這些宴席的,卻又是村長跟族老門出的酒菜,畢竟這是在舉人跟前露臉獻殷勤的大好時機,他們自然不會無緣無故如此。
向老爹不出意外地又喝多了,他早上本就吃了酒,此時高興,又有一些居心叵測的人勸酒,他竟然來者不拒。
善仁善和兩姊妹本來在屋里陪著善懷,聽到外頭喧嘩,知道不妙,兩個女孩子的臉色都變得極難看。
之前在開席的時候,善懷曾暗中叮囑過王碁,叫他稍微約束著向老爹些,可向老爹酒興上來,哪里管人說什么,何況另有些眼紅嫉妒的歹人暗中故意攛掇。
向老爹喝醉了,便慣常地要耍酒瘋,王碁見勢不妙,上前扶住了向老爹:“岳父,不如且去屋里歇息歇息。”
“我沒有醉,休要攔我,”向老爹推了他一把,叫道:“我告訴你……什么舉人老爺,一個女婿半個兒……我把誰看在眼里?”
大家聽了這話,臉色都變了,齊刷刷看向王碁。
王碁卻仍是笑意不改:“岳父說的很是,這是自然……還是先進內吃口茶吧。”說話間,他避開眾人視線,手在向老爹后頸上輕輕一敲。
向老爹哼了聲,便暈了過去。這會善禮也奔過來,只當老爹是醉死過去了,跟王碁一左一右扶著,把老頭弄進屋里去了。
善懷三姊妹見狀,大大地松了口氣,柳氏捂著心口,方才那一刻她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把向老爹安置在炕上,蓋了被子,柳氏眼淚便冒了出來。
王碁看看她,又看看兩個妻妹,說道:“雖然有些話不該我說,但岳丈這個毛病,也該改一改,不能叫他只管這么喝了。”
柳氏擦著淚:“不怕女婿笑話,勸過多少次……都不聽。”
善仁道:“哪里管用呢,何況說一次,就打一次……一次比一次狠。”
王碁道:“他去哪里買酒?”
柳氏回說,是從村子里賣散酒的那里,有錢便多買些,沒錢就去賒賬。王碁說道:“我去說一聲,叫不許賣給岳丈,這個法子可使得?”
別人沒有開口的,善仁道:“這話就該姐夫去說,我原先也去說過,只是他們看我是個女孩兒,不聽不說,反而嘲笑了我好一頓……還有那些眼氣心黑的,巴不得家里頭不安寧,若姐夫肯出頭,我看倒好。”
善懷眼巴巴地看著王碁。王碁一笑:“既然如此就好辦了。”
王碁出了門,把這話只跟村長和向家的族長、幾個族老都說明了,叫他們約束著向老爹,有些事情該幫的且幫上一把,他畢竟是讀書人,為人又精明,言語極為厲害,有些話不必明說,那些人又豈會不懂?原先沒有人肯給向家出頭撐腰,如今有了個舉人女婿,自然比什么都管用,當下一概應承。
王碁又吩咐了向善禮,叫他挑起家中大梁,莫要什么都聽從向老爹的。
對于自己這個大舅哥,王碁也是有些好感的,原先曾也讀過私塾,只是后來家里沒有余錢,雖然做些農活,但也有幾分文氣,所以王碁不管如何,也愿意提點他幾句。
末了,王碁又道:“我才去縣衙不久,待過些時日,或許可以為舅哥在那里尋個差事。到時候,向家就靠你了。”
向善禮大為感激。
把向家這爛攤子梳理過后,已經日影偏斜,王碁便跟善懷乘了車又返回,那些眾人一直送出了村口。
路上,善懷靠到王碁身旁:“夫君,今日多謝你。”
王碁瞥著她,夕照的光芒中,她的臉上紅撲撲的,朱唇微挑,豐潤的叫人想咬上一口。
騾車搖搖擺擺,才進了村子,就見一個人急匆匆迎面走來:“碁大哥,你可算回來了。”
王碁不明所以,那人卻又回頭叫了幾聲,就見一個穿著公差服色的衙役牽著馬走出來,一眼看見他,忙上前道:“王教諭,還好沒錯過,知縣大人請你快回縣內。”
“有什么事?”
衙役說道:“今日縣衙來了一位貴人……聽說教諭是今科舉人,便有意相見。所以知縣老爺派小人來,請您快快前去。”
王碁本想在家里多留兩日,畢竟他還惦記著那一件事。
只是前夜被秦弱纖糾纏的沒了精力,今日之所以在向家這般盡心,一則是因他有這般能力,二來,也存著個為了善懷的心思。
誰知偏偏縣衙召喚。聽見說是什么“貴人”,王碁心中第一時間閃過的,竟是先前在路上遇見的那一看就知道來歷非凡的小郎君,總不會那樣巧……就是那一行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