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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松有點犯難,要好看的……他道:“我試試吧。”
姜然眼睛彎了彎,她不禁想,從剛來這兒擺攤到現在,自己提出的什么姜松都會答應,然后會想方設法做出來。
從不因為姜然年紀小、想法天馬行空就胡亂應付,也不會想也不想就說不行。
現在生意對她來說是越做越大,依舊是姜然分錢管錢,姜松從不過問也不插手生意。
在姜然心里,姜松這幾關早就過了。
回到家中,她把糯米給泡上,棗子拿來洗一洗,泡一下午晚上能包。
她打算先包幾個甜的吃,米放到陰涼處姜然就不管了,中午對付一口,還有云氏拿來的餡餅。
吃過飯后姜然去午睡,粗活雜活就全留給了姜松。
等她醒來,一切都已收拾妥當,姜松在院墻下的陰涼處刻木牌,身邊放了個小匣子,里面已經有做好的了。
清風徐徐,院墻撐起一片陰涼。姜松微低著頭,心思全在手上,未曾注意到姜然出來。
姜松模樣安靜,目光專注,有松筠之貌,姜然不禁想起昨日飯桌上,姜楓和姜傳寶神色驕矜不住吹噓的樣子來。
讀了那么多年書,姜楓身上卻沒什么書卷氣,姜傳寶亦是如此。還朝陳禾打聽侯府的事,想認識侯府的公子,眼神頗為羨慕。
如果家中當初讓姜松去讀書,看他如今這么用功,或許已經有功名在身了。
他性子也好,絕不會像姜楓姜傳寶那樣,心安理得地讓一大家子供他讀書。
閑暇時會種地、干活,日后回報一個都不少。
姜楓兩個,農忙時根本不見人影,卻趁姜蓉議親時專挑桌上的大魚大肉吃,吃相不雅,好吹噓,偏偏劉氏把姜楓姜傳寶當個寶。
姜然覺得不公平,可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可言,如今她賺錢,也不會給劉氏花。
休想花她一文。
幸好現在能賺錢,不用仰人鼻息,否則錢拿不來,還得受人白眼。
哪一房都能拿三房當樂子,哪一房都覺得三房沒本事賺不來錢。云氏姜傳力或許逆來順受早已習以為常,可姜然卻不是。
姜然咳了一聲,姜松抬起頭來,又很快低下,他分神對姜然道:“牌子我做了兩個,你看看行嗎?”
姜然過去看,圓圓的木牌,也就三指長,上頭寫了姜記米粉四個字,背后一個寫了壹字,一個寫了貳。
邊上刻了幾道木紋,看起來像防偽標記。姜松手里的那個上面是個有花紋的雞蛋,這不就是茶葉蛋嘛,煎蛋和茶葉蛋價錢一樣,做一種就行。
姜然驚喜道:“挺好哎!哥你做得真好!再做個三的,然后多做三份?!?
姜然已經打算好了,就拿除豬油拌粉的幾樣做彩頭,然后再買一些五彩繩,今日她還問了,一個五彩絲繩才兩文錢,也不貴。
她一會兒要去干活,就讓姜松看書,姜松卻道:“我晚上跟你一塊兒出攤。”
姜然:“有活要忙,晚上你做這個,白日看書。”
姜松沒有說話,姜然也沒發現他的異常,道:“哥,去哪兒讀書你定好了沒呀?你可得趕緊找,多耽誤一日就少學一日?!?
這幾日她沒見姜松讀書,不過姜松不一樣,不是那種學給別人看的,私下肯定有用功。
姜松垂下頭,他道:“我想了想,自己慢慢看也行,不用非考功名,擺攤也能賺錢?!?
他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不去讀了。
姜然面上一凜,她說這幾日子沒見姜松讀書呢,原來他早自己打定了主意,她義正言辭道:“那可不行,我都跟人說了,來汴京是為了你讀書人到時一看你沒讀,我豈不是撒謊了?!?
如果姜松真的不喜歡讀書,就不會閑暇時看了,也不會過了那么多年,把書翻成那個樣子,姜然讓他做東西,上面的字也是工整好看。
如果他蠢笨沒天賦也就算了,既然有天賦,又知用功,那為何不去試試呢?
姜然能想到的就是現在攤子忙,不然姜松也不會說一起出攤,她道:“哥,劉大哥時常幫忙,你去讀書,如果不用住在那兒的話,早晚依舊能來接我送我。你這說得好好的,怎么能半途而廢呢!”
姜然道:“錢你不用擔心,只要不要不像大哥那五叔那樣,奢靡亂花,讀書肯定是夠的。實在過意不去,日后你考中別忘了我的好就好?!?
姜松沒說話,默默攥緊手中的木牌。
姜然又加了把火,“你要是能考取功名,我出門肯定挺胸抬頭的,還有阿爹阿娘,不會被大伯母祖母看不起了,你快去找,端午之后必須去書院的。”
姜松啞聲道了聲好。
姜然松了口氣,若是她能考,自己就去考了。
姜然嘴上不停,“錢倒好說,你也別擔心,就怕來來回回忙碌,又要讀書你覺得辛苦?!?
姜松:“不會,碗筷我能刷,只要來得及,依舊是我做?!?
姜松從不怕辛苦,這回姜然心滿意足了。
等做好東西,去曹門大街出攤,姜然順便帶了木牌給趙大娘和劉成梁看。
趙大娘還沒弄,她下午不回去,“這么快呀?!?
姜然既然打定主意要做,肯定是越快越好,都沒幾日了,她晚上做生意的時候就和客人說。
怕其它攤位聽到,她的聲音并不大。
姜然都是去給客人端粉的時候說的,“大家端午來吃粉,有彩頭呢?!?
有的客人頗為意外,倒不是驚訝于有彩頭,因為大一些的酒樓飯館里開業就有,他們是奇怪這么一個小攤子竟然也有這種東西。
有些人則是沒聽說過,見姜然開口,交談的也不說話了,悶頭吃的也抬起頭來,聚精會神地朝姜然看來。
有人詢問:“什么彩頭?”
姜然道:“五月初一,攤子的第一個、第三十三、第六十六個來吃粉的客人能憑我手中木牌免費再吃一次粉。還有第十一、二十二、四十四個……來吃的,能領一個五彩繩,或是下次過來送個茶葉蛋,也能選煎蛋,大家到時多來捧場。”
話音一落,不少客人叫好,但也有許多人滿腹疑問。
姜然一說完,就爭先恐后地問了,“你在汴河大街也賣,那這第幾第幾該怎么算?”
姜然道:“白日和晚上單獨算?!?
白天能有六七十個客人,晚上客人更多,如果一起算,晚上就沒必要了,領也只能領茶葉蛋,好的東西基本上白日就領完了。
又有人問:“小娘子,那一人買了好幾份怎么辦?”
姜然道:“這次只算人數,不看份數,加粉的也不算在內。單點包子、買茶葉蛋煎蛋的亦不算。”
這倒也合理,姜然這是粉攤,就是賣粉的。這樣是為了防止有的人為了故意只買茶葉蛋煎蛋,鉆空子。
又有人問:“那豬油拌粉算嗎?”
誰都知道攤子這個價錢最便宜,比茶葉蛋還便宜呢,可姜然卻道:“這個是算的?!?
拌粉雖便宜,可也是粉,生意來者不拒。若真有人靠一碗拌粉博得彩頭,那可是極其幸運的。宣揚出去,別人會說攤子玩得起。
本來就是來吃粉的客人,多贏的東西是意外之財。姜然覺得,除了真愛吃豬油拌粉、平日里也吃的那些,其他人大抵是愛吃什么買什么。
眾人七嘴八舌地問,姜然不厭其煩一一解答。
趙大娘劉成梁也有樣學樣,趁機說了,不過他們的攤子客人買完就走了,而姜然這邊會停下一邊吃東西一邊聽,效果不如姜然這邊好。
但也熱鬧幾分,還沒到端午呢,想來是有些用的。
而不遠處街對面的鋪子酒樓,更是燈火輝煌,熱鬧非凡。從窗影中還能見到有人在跳舞,絲竹聲響起,街上的聲音、味道讓人萬分沉醉,那些地方好些人去不起,在外面看看聽聽也是好的。
姜然忙活自己的小攤子,她看許多人神色向往,估計那一日會來,到時候拿到彩頭的沒準想來第二次,沒拿到的又躍躍欲試。
十一個人中就有一個能拿東西,說不準就是自己呢。
四月最后一天,姜然忙著做生意介紹。
很快五月初一,她今日多備了澆頭,帶著刻好的一匣子木牌,去了汴河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