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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姜然:“對呀, 若是家世不錯,沒準真有外室通房。你多打聽打聽, 有漂亮小廝的也不成。”
防患于未然。
趙敬松想起了姜桃,可如趙敬舟一樣的畢竟是少數。
一方面覺得自己疏忽大意,這種事沒考慮過。另一方面又皺起了眉,想著若那人真是如此,又當如何。
他決不會讓姜然嫁給那樣的人。
不過若那人真如此,那也還好……
想法一出,趙敬松就止住了,他怎能那么想?
姜然瞧趙敬松一時沒說話,眼里多了兩分笑意,問道:“所以你今兒是替我看……看那個公子去了?”
趙敬松沒聽清,問道:“什么?”
姜然搖搖頭, “沒什么。”
她還以為趙敬松有要緊事呢,原來是為了她的事。她的事在趙敬松眼中, 也是要緊事。
有那么一瞬間, 姜然又不太想嫁人了。但是都答應了,吳夫人也出力了,總得看看再說。說不準真有通房外室。
趙敬松沒追著那句話問,他對姜然說道:“那我去再去打聽打聽,真如你所說, 有通房外室, 更是不行。”
倒是他疏忽了,沒想到這層。姜家人出身莊戶, 成日種地,姜傳力他們根本不會想著養小妾。
姜然道:“其實不用太看重家世,家世好的能看上我, 約摸也是看中從前的二公子和你。可你們二人日后總要成親,就像那個阿兄,還沒成婚也總在西溪,一年回不來幾次,人家沒準兒覺得太遠沾不上光,受騙了。”
再說了,山高皇帝遠,即便是有心想人管,也沒那個力氣。給趙敬廷寫封信要四五日才能到,再寄回來,還得這么久。
趕上刮風下雨又得耽擱,而有官職在身,也不是說回來就能回來的。
趙敬松以后,大約也是這樣。哪怕不認回侯府,也像河水一樣,奔向東西南北。
趙敬松看向姜然,“我不會像他一樣不管你。”
趙敬松還不知趙敬廷二月底回過一次汴京,只知他如今在泰州西溪,一年半載都回不來一次。
就像姜然所說,即便認回姜家,對姜傳力云氏也顧不太上,而且吳夫人那日也說了,若趙敬廷日后成親,由侯府為他操持婚事,婚后二人也住在汴京。
那便是敲打云氏和姜傳力的,讓二人莫去打擾的意思。
他想他不會像趙敬廷一樣,他會管一輩子姜然。
姜然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這是傻話。
等趙敬松成親了,有了妻兒,怎么可能一直管她。她也不會事事麻煩他的,哪個女子愿意夫婿心思放在別處,還只是義妹。二人現在沒血緣關系,要是親妹子或許還好點。
她抿抿唇,心里沉甸甸的。
趙敬松看她在笑,可笑意不達眼底。
姜然雖未說話,他卻從她的笑中看到不可信,這是只把他的話當玩笑話的意思。
趙敬松想反駁,可是一想若他為官也被外放,便也管不了了。
便是不外放,倘若他日后成親了,或許娘子會不滿他總過來這邊。就像吳夫人,并不希望自己和姜家走得太近。
他感激姜然,心疼姜然,想照顧姜然,可卻不該要求未來的娘子也這樣做。
想到這里,趙敬松恍若被一桶冷水澆到頭上,牙直打顫。
到了家,姜然下馬。
天太黑,姜然也沒瞧見趙敬松的神情,她道:“你去打聽打聽唄,先不說這些了。你可缺錢用……算了,每次問你你都說不缺,這你拿著。”
姜然給他手里塞了個荷包,里頭有兩張十兩的交子,“讀書用的東西別省著。”
姜然想,趙敬松若缺錢,大約是不好意思朝吳夫人開口的。
她掏鑰匙開門進去,“你快點回去吧,別晚了。”
趙敬松攥著手里的荷包,上頭繡了一朵漂亮的月季花,這應是云氏的手藝。
他記得姜然以前喜歡繡花,后頭去汴京擺攤了就再沒做過。
門被關上,他又想起吳夫人說的話,他和姜然如今已不是兄妹。
這些話他一直記得,若家中沒有其他人在,趙敬松不會單獨進去坐。
他在院墻外站了好一會兒,可院墻高聳,瞧不見里面。
等趙敬松調轉馬頭,翻身上馬,看里面已經黑漆漆了。
招財汪了兩聲,卻顯得巷子越發寂靜。
等趙敬松回了府,長豐感覺他心情不太好。
剛想逃出去避避風頭,就聽趙敬松把他叫住,“你去打聽打聽,那周公子家中可有妾室通房,可曾養過外室。”
如今再想周家,趙敬松覺得都是坑。
若真有妾室,選一個家世簡單樣貌漂亮的,既合自己心意,日后也好拿捏。若不是,沒準兒還有別的毛病。
長豐:“公子,明兒我就去打聽!”
長豐應得痛快,趙敬松的眉頭卻未舒展開。
夜里狂風驟起,雨點子哐哐往地上砸,雨一夜未停。
等次日一早,外面全是水洼,院子里的樹葉子也掉了大半。
一片殘敗之景。
幾個丫鬟趕忙去掃,趙敬松去正院一趟,吳夫人瞧見他愣了愣,關切地問:“可是昨日未休息好,怎么臉色這么差?”
說著又道:“你在國子監功課就繁重,回家了該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吩咐下人去做就是了,別自己熬著。”
時至今日,吳夫人也只是不再過問趙敬松去了哪里,但心里門兒清。他還能去哪兒,要么回莊子,要么去姜小娘子的鋪子。
平時不會說,這回看趙敬松臉色不好,心里又隱隱不贊同。
不過吳夫人現在也不會直接說讓他別去少去,只能拐彎抹角勸勸。
吳夫人是發現了,有些事越是攔著,他越是要去做。
最后不僅攔不住,還招人煩。
趙敬松抬頭看看吳夫人,“昨兒晚上有蚊蟲,沒睡好。”
吳夫人道:“準是下人沒掛好驅蚊蟲的香囊,真是懶散,該罰。”
趙敬松神色一頓,他道:“不怪他們,有掛香囊,許是有兩只不怕這個飛了進來,倒也無妨,阿娘不必罰他們。”
趙敬松昨兒晚上沒怎么睡,迷迷糊糊睡著片刻又被雷雨聲驚醒,這么來回往復,天就慢慢亮了。
他昨晚還做了好些夢,可睡醒之后,也不知自己都夢見過什么。
但醒來之后心悸、害怕,還甚是疲憊,后背出了許多冷汗。好像跑了一整晚,但細枝末節記不清。
他腦子也有些亂,吳夫人見他如此,也不過問什么,催他再回去睡一會兒。
能一早過來說說話,就是孝心了。
趙敬廷不在,趙敬松做得夠好了。
趙敬松點點頭,可回了院子,卻也睡不著。
他不愿耽擱旁人,也不愿不管姜然,不管云氏和姜傳力,更不愿把自己的事交給別人。
可依姜然的性子,真等他也成親了,怕是越走遠了。
趙敬松想,他干脆不成親好了。有趙敬廷、趙敬峙,侯府還有別的孩子,興許不差他一個。
可趙敬松又難免想到當初姜蓉議親了,姜杏從侯府回來,親事卻沒定下來,二房時常著急。
這是姜然同他說的,當兄長的未成親,后頭的弟弟總歸受他牽連。幾個妹妹還好,女子不讀書,嫁人要早點。
他不禁想,如果當初沒認回來就好了,一切都沒變,他還是姜然的兄長,也不必非住到國子監去,云氏姜傳力也有人照顧。
國子監有同窗,有先生,很好,可趙敬松還是想回來住。
他擔心姜然,一個人住在宅子里,夜里就算有大吉和招財陪著,肯定也會怕。
姜然從沒跟他說過這些。
趙敬松想著想著就睡著了,等他醒來也才過了半個多時辰,長豐已經回來了,他苦著臉跟趙敬松道:“小的去打聽那周公子,沒外室,不過家中卻有倆美妾。”
趙敬松心里有些失望,可又暗自松了口氣。
這口氣還沒松到底,他神色便一頓,他不明白為何這人不好,他反倒松了口氣。
他心又緊了緊。
想了想還是去了正院見了趟吳夫人。
吳夫人道:“這正房娘子還未進門,就養了妾室,是不成,真是,怎么就這么急?”
這不是擺明給未來娘子臉色看。
納妾能納,只不過這種著實讓人唾棄。
吳夫人和趙敬松說話的語氣軟了幾分,她道:“也怪我沒打聽清楚,不過這家世頗好的,就算成親前不納妾沒通房,成親后總有這般的時候,你也別太把這當回事。要緊的是開枝散葉,日后多兩個妾室通房,也算不得啥大事。這個不成不還有一個嗎,那韓公子如何?可有打聽?”
對姜然的親事,吳夫人上心,卻沒對趙靜蓁那么上心。畢竟一個無甚關心,一個是親生女兒。
趙敬松搖搖頭,“等后頭我再讓讓人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