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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摧玉馬上看他,眼神里依舊含著幾分警惕。
傅寒燈頓了頓,只好放在唇邊吹了吹,重新喂到他嘴邊,好脾氣地道:“我開玩笑的。”
“……”蘭摧玉板著臉道:“你為什么總喜歡給我煮甜湯?”
“……你若是喜歡喝咸的,我也會煮。”
“你應該知道本尊不是這個意思。”
“……”傅寒燈實在很難弄清他是什么意思。他煮甜湯其實很簡單,因為蘭摧玉第一次吃的金絲乳露就是甜的,之后一直愛不釋手,不攔著他一天能喝三大碗,后來他嘗試多次換花樣做,他也都喝得津津有味。
蘭摧玉說完,才想起來傅寒燈應該確實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又凝重了一些,伸手把傅寒燈的手推遠,才冷靜地道:“傅寒燈,我要問你一個很認真的問題。”
傅寒燈只好把勺子放在碗里,微微坐直,認真道:“祖師請問。”
“若是……”蘭摧玉想了一陣,終于勉強編出來了一個可以用來試探的問題:“有一座山,只能容得下一個人,應該是你走,還是我留?”
……有區(qū)別么?
傅寒燈有些無奈,但還是認真道:“一個人,能帶劍么?”
“自然是能的。”在蘭摧玉眼中,劍跟自己本就是一體的。
“那就簡單了。”傅寒燈道:“我們兩個一起進去,不違規(guī)矩。”
“……”蘭摧玉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問題似乎有漏洞,他推了一下傅寒燈想靠過來的肩膀,道:“現(xiàn)在開始,本尊也是人。”
“你這么厲害,就沒辦法讓我們兩個人都進去?”
“不行!”蘭摧玉很堅定:“只能一個人!”
“這座山,就非進不可么?”傅寒燈似乎有些猶豫,蘭摧玉又用很堅定的語氣告訴他,道:“本尊是一定要進的。”
“好吧。”傅寒燈又想了一陣,道:“那其實可以把我殺了。”
“……”蘭摧玉嘴唇一抖,瞳孔也微微收縮了一下。
傅寒燈已經(jīng)接著道:“魂魄抽出來,附在你隨身的荷包、或者發(fā)簪上……就跟很多爐鼎靈偶一樣,這個顧兄很擅長,不也可以一起進去?”
“不行!”
“……”
他看上去像是很煩躁,傅寒燈還沒見過他如此鮮活的表情,他安靜了幾息,耐心道:“為什么呢?”
“因為……”
因為……這種提議,跟他方才想的那個念頭也沒什么區(qū)別。
蘭摧玉硬邦邦地道:“本尊不喜歡荷包,也不喜歡發(fā)簪,更討厭爐鼎靈偶!”
傅寒燈摸了摸鼻子,又仔仔細細想了一陣,道:“若是那山的規(guī)矩是只能進一個人,其實只要把它劈開就行了。”
“可若是蘭摧玉說的,那山只能進一個人……”
他重新望著蘭摧玉,又微微湊近他,嗓音溫柔得近乎無奈:“我便只能一直等在山下,看著你自己上去,然后……”
“等你回頭。”
蘭摧玉睫毛抖了抖,眸子里似乎染上了一抹濕氣。
傅寒燈沒忍住,伸手把他抱到了懷里,有點心疼,又有點忍俊不禁:“怎么了……怎么一覺醒來,突然這么不高興,嗯?”
他一邊說,一邊垂下頭去看他的臉龐,蘭摧玉卻直接把臉埋在了他胸前。
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他又冒出來了一個很壞的想法,悶悶道:“你的劍練得不好。”
其實單靠他今日在對方識海之中看到的化形劍意,傅寒燈此刻若手握懸鐸,估計已經(jīng)可以越階斬殺神游了。
可為了防止他以后走到跟自己問劍的那一步,蘭摧玉覺得自己要好好打壓他才行。
這樣,他道心一亂,修為也就不會長得那么快。這樣,以他元嬰期的修為,最多只能活到一千歲……蘭摧玉覺得自己可以再陪他八百多年,把他送走之后,再去找新的執(zhí)劍人……
嗯,八百多年,應該夠了,他不想殺他,那就讓天地自然奪去他的性命……他若不能活得更久,也不能怪他,只能怪他自己,因為別人一句話就心神不穩(wěn),道心飄搖,這只能說明他本身就不是能走上去的人……
蘭摧玉終于說服了自己,心中的郁氣也跟著一掃而空。
傅寒燈倒是沒想到他竟然是因為自己才會如此難過。
他忍不住將人抱得更緊,心中一時涌起無限內(nèi)疚。
蘭摧玉是最愛劍的,也最見不得別人在劍道之上難以寸進,他選了自己,自己卻如此廢物……
他暗暗下定決心,接下來,要更努力才行了。
嘴上更是溫聲對蘭摧玉道:“對不起。”
這兔子果然是容易被動搖道心的人,蘭摧玉一邊放下心,一邊又坐直身體,道:“你剛才那個……”
“桂乳浮云羹?”
“……你怎么一天天盡起那么多名字?”
蘭摧玉記都記不住了。
“……習慣了。”傅寒燈重新取出來喂他吃,道:“之前祝師姐說的,讓我每做出一種甜品,都要起一個好聽的名字,不然不好賣。”
蘭摧玉一邊自己接過來吃,一邊道:“祝師姐?”
“就是甘露坊的那個女主人。”
蘭摧玉這時才知道那店里的配方居然是他提供的,他又驚奇了一陣,慢慢正色道:“我覺得你之前說得其實沒什么錯。”
傅寒燈看著他一開一合的嘴唇,還有一下下吞咽的喉頭,心思完全沒在他的話上,道:“嗯?”
“你,你在九州可以生活的很好。”蘭摧玉道:“在這里,反而限制了你的發(fā)揮。”
“這次再出去,本尊為你保駕護航……”他又哄傅寒燈:“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修為低一點,也沒關(guān)系。”
這話一出,傅寒燈的臉色就微微變了。
又是讓他不要那么辛苦……蘭摧玉,還是在想著換執(zhí)劍人的事情。
考慮到對方的確是在關(guān)心他,傅寒燈只溫和道:“我知道了……等你慢慢把這里的殘權(quán)收完,我們就出去。”
要再抓緊一點了,這次出去之后,他要讓所有人知道,他傅寒燈,就是最適合他,也最不可替代的執(zhí)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