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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就是哥哥終其一生想要探索的湖。
糾結了好久,明徽到底沒有勇氣把他最后一層的遮蔽扯下來,她知道即便是當下這般,哥哥也…會有點嚇到她。
偶爾她也好奇,不知道自己在某個時刻是怎么呑下哥哥的。
怪不得以前在北城,每次結束,她都感覺自己要死了,眼淚汪汪的。
她又鼓足了一次勇氣,終于將最后一層除去。然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似不敢相信。
怎么哥哥的,現在也這么可觀呢?
不太好看,丑丑的。
明徽這樣想著,又偷偷瞄了一眼。
唔。是丑,但有點吸引她,有異常強烈的感受。
她像遠古時期誤入了苣獸園的少女,看到了沉睡在一株大樹下的苣龍,她生怕將它給驚醒了,又有得她好受。
她看一眼,就垂下眼瞼長長地呼吸,再繼續看。
唔,會不會長針眼呀?她腦子里冒出糾結的os,還有點可愛。
就這樣,她臉紅心跳地替他擦洗了全shen,再拿出一套干凈的睡衣給他換上。明徽特意拿了一套清冷灰藍調的,和她換上的同一款式和色系。
這種感覺,像在偷偷和哥哥穿情侶裝。
明徽喜歡這種感覺。
把舊紗布換下,敷了新的金創藥,她將他挪到脊背朝上的趴位,然后依舊翻身上床,依偎在床里側,他的身邊。
這時,她在床頭摸到一疊軟軟的衣袍,拿起展開一看,那是一件淡藍色睡袍,是她四個月前來醫院體檢時,在他這兒午休臨時換上的。
那時她做了個既香艷又恐怖的夢,夢里春露滴落,弄濕了哥哥的睡袍,還欲蓋彌彰地想用吹風機吹干,掩蓋罪證。
沒想到,罪證一點都沒掩蓋住,還是被哥哥發現了。
為此,裴湛寧還問過她,“你究竟夢到了誰,夢到我,還是趙曦和?”
她以為這事就這么過去了,沒想到哥哥一直收著她穿過的睡袍,將它放在枕畔。
霎時,她腦海中出現一幅畫面:
哥哥放下冰冷鋒利的手術刀,下班,回到宿舍,洗漱好躺下,把臉埋進她穿過的睡袍里,貪婪地嗅聞著她殘留其上的馨香,高挺的鼻尖碰觸著柔軟的布料。
光是這樣一想,她身子又燥了。
她和哥哥對彼此,不論生理性喜歡還是心理性喜歡,都非常強。
在沒有她的漫漫長夜里,哥哥又是怎么熬過去的呢?
他們還要熬多久?
難道真的要熬到裴伯禮百年之后么?
明徽嘆息地發現,她一點也不想熬了,既然事情已經走到這一地步,那她也沒什么必要再讓哥哥煎熬。
-
中午,英嫂給裴湛寧送了一次煎好的藥來,明徽依舊以唇渡給他,欣慰地感受到他體內的高熱正在退去。
她想哥哥喝了藥,退了燒,很快就要醒來了吧?
但哥哥一醒來,恢復好身體,走出這間小公寓,就要面對鋪天蓋地的指責嗎?
被那些網民指責他瀆職、失守,被指著鼻子罵“你不是一個好醫生”?
不。她不能讓裴湛寧醒來之后面對這些。
她必須得做點兒什么。
明徽上網大致把新聞看了看,心中有了想法。
既然哥哥處在流言蜚語、處在風暴中心,那這一次,換她來當哥哥的守護神,換她來替哥哥處理這些風暴。
想到這兒,她即便心中再有不舍,也還是換上珍珠白的女式襯衫孕婦套裙,準備出門。
出門前,她握著哥哥的手,讓他掌心貼上她的臉頰,用鼻尖輕蹭著哥哥掌心的薄繭,思潮如海水般起伏。
其實她也拿不準,當哥哥醒來之后,她應該在哪里?
畢竟,爺爺已經告誡過她,以后再也不許接觸裴湛寧了。
懷著一種惆悵的心思,她出了門。
她要找的第一個人是中國科學院院士、主任醫師、心外科奠基人和博導,同時也是裴湛寧的導師,穆承山。
這位享受國家**特殊津貼、還拿了金刀獎的心外科博導十分忙碌,明徽擔心約他約不出來,但她用郵件說明了來意后,馬上得到了回復,請她半小時后來汐京大學醫學部見穆導。
汐大醫學部教學樓下,有一處草坪,在夏日陽光下綠如美鈔。
草坪中央矗立著一座希波克拉底半身像,濃眉直鼻的西方醫學奠基人透過雕像,望著熙攘來往的人群。
噴泉的弧形水柱從半身像底下噴出,織就一片清涼的水幕。
明徽見到穆承山時,他背影健碩,頭發花白也不見老態,正面對著雕塑,背著手,背對她。
“穆導,您好?!?
她不卑不亢地和他打招呼。
穆承山轉過身來,目光銳利如鷹隼,審視著明徽:
“湛寧這孩子視醫者生涯為他的第二性命,沒想到他會為了你,連醫生的職業操守都不要了?!?
“...”
明徽想,那也是因為她把哥哥逼到絕境了。
搶婚一事鬧到這等地步,她也終于明白,哥哥是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嫁給另一個男人的。
穆承山說得如此直接,讓她不知道如何接話。
幸而他話鋒一轉,道:
“明小姐,你今天有事找我,所為何事?”
穆承山和裴湛寧,雖然相差著四十來歲的年紀,但平時兩人亦師亦友,同是心外科領域的佼佼者,又惺惺相惜。
他早就把裴湛寧看成是他的兒子、他孫子一般的存在,因此對明徽的審視里,含了幾分長輩相看新婦的意思。
察覺到穆承山投來的眼神,明徽篤定,他定然是真心實意希望裴湛寧好的。
既然如此,明徽也不拐彎抹角,她直視著穆承山,認真道:
“穆前輩,我此次來為的是裴湛寧。因為搶婚的事,他正在網上遭受莫須有的罵聲和攻擊。我想懇請您...出來幫他說句話。”
穆承山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答應與否,而是發問:
“你覺得你哥哥是個好醫生?”
“對,他是個好醫生?!泵骰沾鸬苗H鏘有力?!拔覐臎]見過比哥哥更癡迷醫術,也更對患者負責的醫生?!?
她的話語里,透出的是對裴湛寧真正的理解和欣賞。
于是穆承山知道,裴湛寧找到了一個真心愛他,能夠“看見”他的女子,這何其寶貴,她會和他一起承擔這世間風雨。
明徽繼續陳述:
“我不僅會求您幫忙,我還會一一求助那些曾在他那兒受益過的人,求他們出來...幫幫他?!?
“不錯?!?
穆承山頷首。
“所以您...”明徽猶豫。
穆承山的態度不顯山不露水,直到這會兒她也沒弄清楚,這位泰山北斗愿不愿意出來幫忙。
“這個忙我幫了,聽由你安排就是?!?
穆承山道。
其實就算明徽不來找他,他也打定主意要為裴湛寧說幾句公道話。
這樣一位天才少年醫生,他穆承山不能眼睜睜看著隕落,他隕落了,是國家和人民的損失。
只不過...如今事情鬧大了,還真不好收場。
依照他的推測,衛健委和407領導層會讓裴湛寧停職一段時間,既是以儆效尤,修復脆弱的醫患關系,也是對裴湛寧的保護。
“穆前輩,謝謝您,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
明徽將準備好的禮盒拿出。
里頭是一套宜興紫砂壺,大師作品。
她早就聽聞穆承山愛喝茶,在短短一個小時內就做足了功課。
穆承山不缺好茶壺茶具,但短短幾個照面,明徽展露出來的社交素養讓他很是欣賞。
裴湛寧得此一位愿意為他奔忙、還儀態氣質頂級、辦事能力強的佳人,也是他之幸了。
“心意就不必了。改日你和湛寧一起來看我再說?!?
穆承山擺擺手,罕見地打開話匣子。
“湛寧能做出搶婚這事,我也沒有多意外。因為他早就有前科。”
他看向明徽,“涉及到你的事兒,湛寧就不太冷靜?!?
明徽十分敏銳。
聽到穆承山這樣說,她當即反應過來:
“您指的是三年前,他在北城,當時接了一臺手術,卻沒將那人救活,因而背上行政處罰的事?”
“對?!?
冷光眼鏡背后,穆承山將目光投向遼遠湛藍的天空,久久陷入回憶之中。
“那也是一例主動脈夾層手術...生病的孩子是北城某位高官的孫子,他患有遺傳性結締組織病。他犯病時,家人很快就把他送到了三院,但病人家屬背景大,又好鬧事,沒有哪個醫生肯給他開胸動手術?!?
“當時湛寧還在規培期間。雖在規培期間,但大大小小的手術他也做了幾百臺,比許多熟手都做得好,看他做手術,像一場藝術欣賞?!?
“那年三院的留任編制卡得很死。但湛寧很想留任。當時的科主任利用了這點,把給高官孫子做手術的任務推到了他頭上。他當時也答應了。”
“所以,那孩子真的...運氣很差,死在了我哥哥的手術臺上?”
明徽捂住胸口,擔憂道。
她多希望不是。
就因為這件事,裴湛寧一直背負著“治死人”的罪名,像被釘在恥辱柱上。
“不是。你哥哥把那孩子救活了。他把孩子破裂的血管修補好了,手術進行得很順利?!?
穆承山肯定道。
“但不幸的是,那孩子很快并發了腦疝,瞳孔擴散,沒救了。這是孩子自己的命,和裴湛寧無關。棘手的是,家屬非把孩子死亡的責任算在他頭上。
事后我知道這件事后,大怒。
當時三院里的派系斗爭和站位斗爭都異常激烈,湛寧這是給別人當刀子使了。我問他知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他說他知道。
我再問他既然知道,為什么還愿意落入陷阱,他跟我說,因為科室主任承諾他,手術成功會給他留任編制,他們已經簽字畫押了。
我當時十分不理解,他為什么非要留在北城。
為了留在北城,他險些把自己的職業生涯都賠進去。你知道他怎么回答的么?”
說到這里,穆承山停頓了,鏡片背后銳利的眼睛,直視著明徽。
明徽隱隱意識到了什么。
她呼吸滯澀,低聲:“所以是...是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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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那章更新到當年分手的真相。
佑哥吃真好,嫣嫣給你嘴對嘴喂藥,還給你擦身,換紗布。嘖嘖。
醒來后的佑哥:再來一遍。
嫣:不。
佑哥:就要。強行要。
嫣:拒絕!
佑:那我記賬了。
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