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六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高手過招,較量盡在毫厘之間。
“哈哈!不錯不錯,后生可畏!”袁林翰大笑一聲,為周望舒的“鋒霜影雪”喝彩,換左手持扇,斜向挑割。又聽“咔嗒”一聲,“九幻如夢”中心扇骨上的鐵刺瞬間隱去,扇緣卻又冒出一層薄刃,扇葉鼓動的寒風帶著內勁,只是輕拂而過,便將周望舒的袖口劃出一條裂縫。
周望舒遇強則強,愈戰(zhàn)愈勇,一口氣同袁林翰過了三十余招,兩人勢均力敵,尚且分不出強弱高低。
幾日來,白馬頭一次看到如此精彩的打斗,不禁在心中為周望舒搖旗吶喊??傻鹊郊觿艃哼^去,他忽然生出一個古怪的念頭,心道:“三叔遇上了修行關隘,尚且如此強悍,若得以突破,不知會強到何種程度?若是他同岑非魚全力一戰(zhàn),勝負又會如何?”
周望舒是白馬遇到的第一個活著的大俠,在他心中強似天人??刹恢獮楹?,白馬覺得岑非魚不會敗給周望舒。因為岑非魚說過,“未盡人事,何談天道?”,他經歷過人世間的萬般苦難,修出了一顆不會妄動的菩提種。
而周望舒的關隘,恰恰就在于他的出塵脫俗。未盡人事,何談天道呢?思及此,白馬不禁自責,心道:“三叔事事為我著想,我卻只顧兒女私情,甚少關心他。往后,我當多同他玩耍,讓他快樂起來!”
就在白馬胡思亂想時,周望舒又同袁林翰周旋了二十招。袁林翰滿頭大汗,周望舒亦面色微紅,兩人打得精彩,賓客們全情投入,不覺時間流逝。
袁林翰:“同你交手實在爽快!但若再僵持下去,天就要黑了,讓我家女兒餓肚子可不行。”
周望舒:“并非在下戀戰(zhàn),而是前輩勝不過我?!?
袁林翰哈哈大笑,道:“可你也贏不了我!看招!”
但見袁林翰雙手握住扇柄,扣下一個機關,只聽“咔嗒咔嗒”數聲脆響,整個“九幻如夢”的扇面上,各種異形機關起起伏伏。他持扇猛搖,鐵扇扇出的陣陣狂風,帶著近百顆細碎的三棱刃,呼嘯著朝周望舒面門砸去。
刀刃千萬,自四面八方而來,軌跡雜亂無章,令人無所適從。
“竹影掃階塵不動,月穿潭底水無痕。”周望舒低吟一句,他深知此理,故定在原地,閉上雙眼,用心感受風的流動。
旁人無不為周望舒擔憂,大喊著:“周大俠快避開!”
周望舒卻不為所動。直到第一顆三棱刃貼著他的右耳飛過,在他耳骨上劃出一道血痕,他才睜開雙眼。他的目光如往常一般沉靜,提起三尺青峰,使出一招“漫天風雪”,徑直向前沖去。
無數劍光閃動,交錯的利刃在周望舒前方形成了一道盾牌。雖然這盾牌無形無跡,并非堅不可摧,亦非牢不可破,可周望舒卻一路堅定地向前沖鋒,不顧利刃割破衣袍、從自己身上劃過,劍鋒直指袁林翰。
?!?
但聽一聲脆響,只在一個呼吸間,周望舒便用劍柄拍開了袁林翰的鐵扇。“九幻如夢”落在地上,狂風停歇,無數三棱刃瞬間墜地,周望舒的劍尖點在了袁林翰喉頭。
“你……你……”袁林翰驚呆了,未知周望舒為了取勝,竟不顧自身受傷,亦要在漫天寒刃中殺出一條血路,“你何必呢!”
周望舒收劍入鞘,同袁林翰抱拳行禮,道:“多謝前輩賜教。若你的兵器上淬了毒,我定然已經命喪九泉,是在下輸了?!?
袁林翰搖頭,道:“以兵刃取勝,算不得真英雄,你在武技上更勝一籌,輸的是我?!?
周望舒搖頭不答,他認定自己輸了,不愿再多言。
“我可不占你便宜!最多能算是平局。但我是前輩,跟后生打了個平手,還是我稍遜與你。此局是我輸了,不許再說!”袁林翰心胸開闊、氣度不凡,說什么都不肯接過周望舒的賭注,他喘勻了氣,不禁提出疑問,“你怎知,我的三棱刃上沒有淬毒?”
周望舒笑道:“武者,武技為皮肉,武心是骨血。以武會友,切磋中可窺見彼此本心。前輩光明磊落,我是知道的。”
“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袁林翰對周望舒贊賞有加,回頭朝擂臺邊的峨眉孫燈、李渡秋夫婦喊道,“你們兩個好福氣,教出這樣一個好徒兒。回頭莫要責怪于他,我看,他遠遠勝過那岑非魚,他兩個不是一路人!”
袁林翰說罷,走下擂臺,仿佛氣也消了,忘了自己原本是來做什么的,徑直走到女兒袁欣梅身前,不顧女兒的反對,綁著她一道吃飯去了,“又瘦了,回去你娘要罵我的!”
不知不覺,夜幕降臨,擂臺上插滿火把,亮如白晝。
孫、李二人不無得意,相視一笑,攜手飛身上臺。
兩人俱是四十出頭,穿一身黑白相間的道袍。孫燈貌不驚人,帶著一股書生氣,謙謙君子、溫潤如玉。李渡秋則是武林中公認的大美女,雖已為人婦,可美貌不減,柳腰纖纖、吐氣如蘭,清亮的雙眸透著秀慧。
李渡秋朝看臺上的岑非魚抱拳,朗聲道:“峨眉掌門孫登、李渡秋,愿與岑大俠一戰(zhàn)!”
岑非魚躺了一天,渾身骨頭懶洋洋的,加上有些肚餓,便道:“你們兩個打我一個,峨眉派這樣欺負人啊?”
孫燈眼中滿含歉意,溫言道:“岑大俠有所不知。我夫妻二人是道侶,同練《秋水驚瀾劍》,彼此的劍招相輔相成,唯有雙劍合璧,方能發(fā)揮出劍招的威力。今日以武會友,自當竭盡全力。”
白馬原以為峨眉掌門是李渡秋,聽了孫燈的話,心里隱隱生出一絲不屑。而后,聽得旁人議論,才知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原來,峨眉派本是由男子所創(chuàng),但與別派不同,向來將男女弟子等同而視。上山求學的女弟子日益增多,出過許多的巾幗英雄,令江湖人生出“峨眉派只有女弟子”的錯覺。而這一代峨眉掌門,本是要在孫、李兩人中選出。可比武那日,他們打得難舍難分,雙方互不相讓,亦不忍心戰(zhàn)勝對方。老掌門認為夫妻兩人陰陽調和,攜手治理門派能同心同德,故將掌門之位同時傳給了兩個人。
所以,孫燈此話一出,賓客們議論紛紛。有些人認為,兩人既同為掌門,攜手出戰(zhàn)并無不可。有些人則認為,比武切磋只看武技,以二對一勝之不武。
“諸位無需多言!”岑非魚受不了眾人議論,起身跳上擂臺,笑道,“孫掌門既已如此說,岑某斷不會無理取鬧。任你是兩人還是二十人,我不怯戰(zhàn),打就是了!”
孫、李夫婦微笑頷首,道:“多謝岑大俠體諒。”
戰(zhàn)鼓雷動,比武正將開始。
“且慢——!在下愿為岑大俠助陣!”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一人兔起鶻落躍至岑非魚身側。那人戴著個墜有青紗的斗笠,看不清面容,但聲音干凈清冽,應當十分年少。
李渡秋波瀾不驚,并不輕視這少年,只問:“敢問閣下尊姓大名,是哪門哪派的高手?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白馬笑道:“在下只是個尋常江湖客,姓名微不足道,因天生相貌丑陋,能嚇得小兒夜啼,戴著斗笠是為了遮丑。我漂泊零落、無門無派,學得是百家功夫?!?
李渡秋點點頭,轉而問岑非魚:“岑大俠意下如何?”
岑非魚喜上眉梢,朝看臺上的苻鸞喊道:“取赤炎槍來!”
第91章 共戰(zhàn)
《秋水劍》原作《秋水驚瀾訣》,是一本包含了多種技法的古武秘訣。峨眉以劍開宗,因刺興盛,歷代掌門均是二者兼修。但畢竟一心難兩用,除卻第六代掌門江云容天資高絕,同時學成了秋水劍、驚瀾刺兩般法門,余者皆只能領悟到其中劍法便止步不前,故峨眉弟子慣以《秋水劍》代其名。
孫燈擅劍、李渡秋擅刺,兩人實力相當,配合起來如同日月合璧,令蒙塵多年的古武再度綻放異彩。
白馬拔出雙刀,低聲道:“敵強我弱,不如分而食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