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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惡心起 “男歡女愛
暖閣內靜謐無聲, 像是即將要炸響驚雷。
溫皎指甲陷入掌心,她恨不得沖進去捂住宋瑯玉的嘴。
“表哥不必考驗我,皎皎在我心里, 如同天上朗月, 我全心全意信任她!”肖燕麒拍著胸脯道。
“你對她倒是深情。”宋瑯玉抬眸看向鏤空軒窗, 眼中閃過一抹譏誚,“不知她會不會負你這一片心呢。”
溫皎心直跳,好在肖燕麒已有幾分醉意,宋瑯玉也止住了話頭, 只一味灌他喝酒。
不多時,肖燕麒便不勝酒力醉死過去。
宋瑯玉自斟自飲一杯,幽幽開口:“這戲可夠刺激?”
一個大男人,心眼怎么這樣小!?
溫皎扭身出門, 再次回到了暖閣。
她先去查看肖燕麒的情況,見他滿面醉紅,已發出了細微的鼾聲,這才看向宋瑯玉, 陰陽怪氣道:“大理寺近日是不是沒案子要查, 世子才這般有空閑戲耍我?”
宋瑯玉也飲了酒,面皮卻比往日更白,只是眼神微帶幾分醉意。
“是我戲耍你, 還是你戲耍我?”
他凝視著她,聲冷如冰:“你昨夜同我翻云覆雨,今日卻又同肖燕麒拉拉扯扯, 我以為你見了武定侯,會知難而退,誰知你竟這般冥頑不靈。”
溫皎倚在桌邊, 輕撫宋瑯玉的臉,唇角帶笑,眼神卻冷:“知難而退?昨夜是世子自己誤解,我何曾說過一個字?”
宋瑯玉眼神一黯,推開溫皎的手,垂眸看著手中酒杯,問:“你既決定一條道走到黑,便不該再來招惹我,第一次你說是為了報恩,昨夜那次又是為了什么?”
“男歡女愛,人之常情,世子又未吃虧,何必問我緣故?”
“男女之事,于你,竟只在意吃虧與否?”他凝視她,似想將她的心看清楚。
溫皎反問:“男女之事,除了是否吃虧,還有何可在意的?”
宋瑯玉猝然站起,步步緊逼:“還有喜歡、愛慕、憐惜,若無這些,與禽.□□.媾、買.春嫖.娼有何區別?”
溫皎滿心惡意,甜笑問:“所以即便阿皎水性楊花,招蜂引蝶,世子還是喜歡我?因為喜歡我,所以才肯同我顛鸞倒鳳?”
宋瑯玉無視她的惡意和挑釁,坦誠看著她,輕聲問:“你不喜歡肖燕麒,也并非真的想嫁他,所以費盡心機到底為了什么?”
“你真的很惹人厭。”溫皎心中煩躁,轉身要走,手臂卻被宋瑯玉鉗制住。
“告訴我,”他將她拉近,低聲威脅,“不然我會讓肖燕麒看清你的真面目,徹底斬斷你的后路,讓你再不能腳踏兩只船。”
溫皎氣紅了眼,咬牙切齒道:“不為什么!我就是寡廉鮮恥,性子下賤,喜歡勾三搭四——”
她的唇被宋瑯玉堵住,口中氣息盡數被掠去,她又氣又恨,拼命捶打宋瑯玉的胸口,雙腕卻被制在身后。
她抬腿想踢宋瑯玉,膝卻被他頂住,竟是一動不能動。
她想罵宋瑯玉,嬌聲卻盡數被宋瑯玉吞入腹中。
“阿皎既以險為樂,我自當奉陪,只是何時停下,不由你說了算。”
溫皎氣促促,正欲開口罵他,唇便又被堵住。
碗碟被掃落在地,溫皎被按在桌上,掙扎仿佛蚍蜉撼樹,毫無反抗之力。
響動驚醒了肖燕麒,他睜開朦朧醉眼,見宋瑯玉就在他面前親吻溫皎,還以為是做夢,忙搖了搖頭想將這詭異畫面驅散,可他醉得厲害,人很快昏昏睡去,手卻探過來握住了溫皎的手腕。
溫皎鬢發微亂,面若桃李,肌白骨纖,皓腕被肖燕麒握著,似神女被玷。
宋瑯玉眸中醞釀著蓬勃怒意,一腳踹在肖燕麒的屁股上,將他踢倒在地。
他俯身凝視溫皎的眸子,聲音微啞:“阿皎努力些,讓我看看你要怎樣收場。”
溫皎被激出了好勝心,伸臂環住他的頸,輕聲道:“若是最后事情不如世子心意,世子千萬別惱怒才是。”
宋瑯玉深深看她一眼,起身拂袖而去。
肖燕麒是被國公府的小廝送回家的,醒酒后腦中閃過一些畫面,卻又模糊不清,只當是自己做了夢。
孫氏逼問他為何去了國公府,肖燕麒也不隱瞞,直言是去找溫皎,又質問是不是她讓人縱火燒了陳宅,母子倆又吵嚷起來,鬧得整個院子雞犬不寧。
偏肖綏下朝回來,見肖燕麒又故態復萌,免不得訓斥一番,又惹得孫氏舐犢情深,夫妻倆吵了幾句,又不歡而散。
之后肖燕麒又活驢一般鬧起來,他心氣兒不順,見誰都一肚子戾氣,在他身邊伺候的小廝婢女都遭了殃,不是挨罵便是挨打,苦不堪言,侯府一時間鬧得烏煙瘴氣。
不過肖燕麒這副要死要活的模樣,倒也有些用處,孫氏心疼他,終是不再軟禁他,但依舊不答應讓他娶溫皎。
孫氏認為他不過是一時興起,待過些日子他沒興趣了,或是得了溫皎的身子,便不將她當回事了。
這事并非沒有過——
孫氏房中曾有個婢女叫春笙,生的花容月貌,早早便被父母定給了她表哥,只等到了十八歲將她贖回去嫁人。
肖燕麒被春笙迷得心馳神往,日日來癡纏,孫氏嬌慣他,便由著他折騰。
偏那春笙是個死心眼的,一心想著自己表哥,不管肖燕麒怎么甜言蜜語,她就是不從,肖燕麒便以權勢相逼,偏那春笙也是個性兒烈的,當夜竟于房中懸梁,得虧守夜的婆子警醒,及時將人解救下來。
肖燕麒知春笙一心惦記著自己表哥,便讓人誆騙春笙的表哥去賭坊,做局讓他輸了祖宅,又威逼利誘,讓他寫了退親書,最后還將他一只手剁了下來。
那只斷手和退親書被一同交到了春笙手中,肖燕麒道:“你那表哥是個爛賭鬼,賭輸了一只手,你若跟著他,便有吃不盡的苦,我喜歡你,只要你跟著我,我定待你如珍似寶。”
之后他更是體貼入微照顧春笙,可惜春笙寧死不從。
期間孫氏也尋了兩位更為美貌的婢女放在肖燕麒房里,他卻像是著了魔一般,一心只想著春笙,一副茶飯不思的癡心模樣。
孫氏見此,便讓人給春笙灌了媚藥,肖燕麒趁勢將人辦了,待春笙蘇醒,清白已毀,萬念俱灰,家中又有父母等她奉養,只得做了肖燕麒的通房婢女。
明月掛在天上才是明月,若落入懷中,便和大餅無異。
肖燕麒秉性惡劣,很快便對春笙沒了興趣,心情不順便非打即罵,原本花兒一樣的少女,不過三月功夫,便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她求到孫氏面前,求她做主放自己回家,可孫氏只一句話:“你是世子的人,生死由他。”
當夜,肖燕麒知道春笙想出府歸家,怒而生惡,火燒鞭打,當夜便將人打死了,之后草席一卷扔到亂葬崗喂狗。
后來,肖燕麒也對幾個女子上過心,可一旦得了手,很快便失去興趣,如今他對溫皎這般舍不下,只因還未嘗過滋味。
孫氏這般想,便不再拘著他,反有些促他快些成事的意思。
肖燕麒得了自由,三兩日便要來尋溫皎,可鎮國公府深宅大院,溫皎身邊的婢女又得了宋瑯玉的命,兩人相見時,婢女便不錯眼地盯著,溫皎想同肖燕麒說些親密話都不成,更別提做什么了。
可陳宅燒毀,雖尋了工匠修葺,年前卻住不得了,因此溫皎讓許應在柳南巷賃下一所二進的院子,準備從國公府搬出去。
已是年根兒底下,她要做的事遲遲沒有進展,心中不免焦灼。
等了一日,那宅院收拾妥當,她便去與吳氏辭行。
誰知才出菖蒲院,便撞上徐夫人和徐書嫻,溫皎認得二人——
徐書嫻便是吳氏給宋瑯玉相看的正妻人選。
太傅府養出的貴女,氣度自然不凡,今日一身新綠襖裙,襯得她嬌艷可人。
溫皎垂眸福身,欲讓二人先走,誰知徐書嫻卻停在她面前,笑問道:“你是府上的奴婢?”
旁邊帶路婢女忙解釋:“這是客居府內的陳小姐。”
徐書嫻目光落在溫皎臉上,眸中閃過一抹妒色,聲音卻越發和善,指著不遠處的菖蒲院問:“你住那里?”
“那是世子爺住的菖蒲院,陳小姐住在旁邊的琉璃館。”婢女解釋。
徐書嫻臉色變了變,想問溫皎為何從宋瑯玉的院子出來,可她不過是受邀過府的客人,若問這話,實在僭越。
徐夫人輕咳了一聲,道:“嫻兒,國公夫人還在等我們,快走罷。”
溫皎知宋徐兩府的婚事應是快了,心間也說不出是什么滋味,說怒不是怒,說醋不是醋,只是煩亂亂的難受。
她一刻也不想在這國公府待,等了等,便也往吳氏院里去。
婢女見她來,要進門通報。
“姨母房里有客人,我不便進去打攪,只在廂房等著便是。”
因溫皎常來這院子,婢女也并未將她當外人,便將她引到西暖閣稍待,過了片刻,又端了熱茶過來給她吃。
院內安靜,正廳內的歡聲笑語便傳出來,兩家應是談得不錯。
窗未關嚴,一枝火紅梅花探進來,溫皎看得有些出神。
驀的,她聽見院內婢女稟事之聲:
“夫人和徐夫人、徐小姐正在廳內等世子。”
怪不得天未黑便回來了,原是佳人有約。
足音由遠及近,卻是來到了西暖閣門前。
門被推開,北風卷著鵝毛雪涌進房內。
來人一身玄色大氅,發梢、肩頭沾了雪,清貴疏冷。
“世子來西暖閣做甚,徐小姐在姨母房內等你呢。”溫皎窩在躺椅未起身,眉梢輕挑,言語譏誚。
“你尋母親何事?”宋瑯玉未因溫皎的輕佻言語而氣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