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里天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8章
不想兩人回去,老遠卻就瞧見宅門口前喪著一張臉的陳虎,守在宅子前不得進門,兇火至極,趁沒人過,狠狠的往大門上踹了幾腳。
今朝這時辰宅子里只有安哥兒在,聽得陳虎的聲音,報了爺主子不在家,不與他開門,任憑人在外頭如何謾罵打砸,卻也不動聲色。
陳虎受這待遇,氣得不成,偏卻在門外又奈何不得,只干生著窩囊氣。
宋風隨拉著段閻,沒教他立馬過去撞破人惱羞成怒的模樣,反與段閻交代了幾句,等那陳虎息下了氣的空當,這才出現在人視野前。
“大哥這是哪處去了,教我好等,宅里那小哥兒無法無天,門也不開!害我急得不成,只以為大哥出了事。”
這陳虎掃眼瞥見回來的段閻,立就收起了兇惡相,變臉好不快,轉便是張十分憂心緊張人的面孔。
若不是將才躲在暗處提前看見了人,只怕還真當他多關切段閻一般。
“是我教安哥兒閉緊門戶的,時下城里亂,怕不當心溜進小賊。”
段閻不疾不徐道:“你怎過來了?”
“昨兒……去雁兒村的事我沒辦好……”
陳虎作勢垂下頭:“老爺子生氣得很,一粒兒米都不肯給,又還罵了大哥不少難……我勸了幾句,老爺子反還動了大怒,教莊上的漢子把我們哥幾個一頓好打。”
話罷,抬起頭,教段閻看著他腦門兒上的傷。
宋風隨靜默著沒言語,雅立在一側冷眼見著這混人做戲,這混蟲倒是頗有些手段,都快趕上后宅的路數了,不怪從前能哄得段閻暈頭轉向。
昨兒失了倉房鑰匙,心里不知已是多么的惱恨,偏還生挨到了這時候才過來,見著了段閻也只字不急問倉房的事,反先認錯認罰段閻交代辦的差。
這般一派戲做下來,既賣了個死心為段閻做事吃罪受傷的模樣,還教人覺著兄弟間當真親密無間,沒人惦記倉房鑰匙那樣的“小事”。
總總算計,可不教直愣性子的粗漢大為感動,還覺他多好多可靠。
實則是交代的事情辦不好不得力,還借機挑撥了一番人的父子情。
倘若真是個忠心不二的,怎又會教人親親父子生嫌隙,便是不勸定也不會張嘴多說。
好是段閻吃了血的教訓,否則怕是任憑旁人如何勸誡,他也都不會聽進去,反更偏著陳虎了。
“熱死人的烈日,誰人愛在這處干杵著聽你說談。”
宋風隨皺了皺眉,不滿的沖著段閻抱怨了一句,又極是驕縱道:“一會兒把藥箱子給我拿到屋里來,外把這桃用井水洗凈削了皮,去核成塊兒后一并送進屋。”
“可緊著些。”
“噯,你回屋歇一歇,我這就來。”
不等宋風隨去喊開門,宅子里頭貼身在門上聽著外頭動靜的安哥兒,聽得了段閻和宋風隨的聲音,立是就開了門迎接。
宋風隨連個正臉也不給陳虎,便這么大搖大擺的便進了宅子去。
陳虎愣愣的看著,見宋風隨跟訓狗似的差譴了段閻一通,活跟個土皇帝似的,偏這段閻還好言好氣,一通要伺候人的事,反還給他安排爽了,要真是條狗,估摸這會兒尾巴已經搖得能給人扇著了涼。
他原還有些不信昨兒為了宋風隨劈鎖開倉的事,這廂看來,渾然沒人夸大一個字!
想著昨兒宋風隨刁著劈鎖開倉換鑰匙的事就氣得他牙癢癢,可看段閻這死慣著人的模樣,寸步不離的勁兒,一時半會兒間,還真弄不得他。
還有那看門的小哥兒,他娘的分明了一直就在大門那處,竟還假裝聾了似的,自己喊了那么久都不做理睬!
他壓著一肚子的氣,做著平和:“大哥,你這哪處去了才回?”
陳虎耳尖的聽得說什么藥箱,轉看見了段閻胳膊下夾著的箱子。
“且還沒得機會與你說,小宋哥兒說他會看病,我昨兒把倉里的藥都拿來給他搗鼓了,今朝特地陪著出去給置辦些紗布、醫剪、銀針這些物什。”
段閻眉眼上掛著笑:“他這高興,我也高興。”
陳虎看著人一臉癡相,比之從前對那合哥兒只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當真怎么看怎么蠢。
不過聽宋風隨會醫,他心頭還是緊了一下,畢竟之前他上田莊相求,就說要借藥材給他祖父治病,還大言不慚的說什么能治好時疫。
他若信了這話,也混不到今天的位置,自沒聽他多言,藥了來給自己辦事用。
時下看段閻神采奕奕的模樣,不由小心試探道:“大哥,這宋哥兒果真好醫術?”
“誰曉得他的,左右我是沒聽說過哪個高門貴族的小哥兒,不愁吃穿的會習這些治病的手藝。左右他喜歡搗騰就依著他搗騰便是了,省得要鬧著回鄉里去,我還得麻煩。”
段閻渾不在意的說了兩嘴,隨后又看向陳虎,道:“你還有甚么別的事沒?要沒就自回鋪子里去罷,我這給他把桃洗了送去,要不一會兒又得發脾氣。”
“………”
陳虎有一瞬的沉默,但見著段閻不成器的模樣,心里又極大的寬松了下來,原要提一嘴榴村那頭的事,轉又憋了回去。
既他這個做大哥的一門心思撲在個小哥兒身上,瞧著也分不出旁的手來看顧兄弟和產業,自也不必讓他知情了。
“那我就不打攪大哥了,走前還得多嘴一句,曉是大哥瞧得起那宋哥兒,只哥哥還是留些心眼兒,甭教他耍了。
這等高門大宅里出來的哥兒,心眼子最多不過的。有時故作依順,實則在暗里攪弄風云,伺機報復。”
段閻抬眼兒看了陳虎一眼,意味不明,這小子倒是多會挑撥離間。
他露出三分不愉,又余四分接受了良苦用心的神色:“我有數了。”
陳虎這才告辭離去。
人出了段家宅子的巷道,至主街,彪子便與他會了合。
這彪子和悍子,是陳虎帶到段閻手底下的,實純為他的人。
“虎哥可拿回了倉房鑰匙?”
“我便沒提這事。”
彪子道:“可若沒有鑰匙,怎趁這亂時賣糧?”
“急什么,這時疫越惹越兇,鄉里都亂了套了,那監鎮官急得嘴上都長了泡,這糧食越往后得越值錢。”
陳虎道:“鑰匙讓他先保管著正好,到時他歸了西,恰是開倉的好時機。我要這時候管他要,沒準兒還惹他生疑,多事之秋,還是謹慎些。”
“還是虎哥思慮周到。”
彪子道:“那榴村田莊的事,咱們要怎么辦?那頭傳消息出來,說已經有三四個人倒下了,大伙兒心里慌,都指著虎哥想法子。”
陳虎夾著眉,煩惱道:“我不是大夫,又能有什么法子,那赤腳大夫老胡也沒有弄出治時疫的藥方,未必我還能給搗騰出來讓他們病好的藥不成。”
“莊子上有吃有喝,他們急什么急。還想著要出來,且不說此番錢老三也帶著人去協助衙役看守村子了,守衛緊,弄不出人來。即便能弄人出來,他們要走了,誰看著莊子,里頭的糧食要是被那些賤民搶了誰負責!”
彪子默了會兒,還是忍不得替田莊上的人說話:“那時疫是真要死人的,莊子上的人擔憂懼怕也是尋常……倘若是真的都染病死了,咱們豈不是少了許多人手。”
陳虎卻不屑道:“等段閻倒下,鐵鋪,田水莊,甚至是雁兒村的莊子,還不多的是產業和人手。時下要一頭熱血的去顧忌榴村,你我也染了病,那才是真教沒了招!”
彪子見此,心頭微涼:“那如何回復莊子里的兄弟?”
“糊涂,便說我在想辦法了,讓他們不要著急,好好守著田莊。”
他眼珠子一轉,又道:“還得與他們說道兩句我辛苦去收了現在稀缺的藥材,本要想法子給他們送進去,卻教他們的好東家都扣去哄那姓宋的歡喜了。”
彪子應了聲。
陳虎回望了眼段家的方向,雖他覺得將才一廂試探,覺得下毒的事情段閻應該還毫不知情。
要不得依照他那比鐵大鐵二好不了多少的腦子,絕計不可能還會和他那么平和的說談。
不過未免夜長夢多,還得盡早的把人結果了才好。
宋風隨那哥兒,且看到時候他落到了自己手上,還能不能似今兒個一般得意!
段閻這頭將才提腳進宅子,迎頭就撞見了背著手站在門后的宋風隨。
他松了松面皮,連擺手道:“往后還是別再讓我扮“烽火戲諸侯”的戲碼了,臉都扯僵了。也不知那小子信沒信........”
宋風隨垂眸輕笑了一聲,心道先前沒支應他做戲,他卻真情流露比演得還好,這廂讓他演,他反而還叫起苦來了。
他挑起長眉:“我讓人色令智昏還不夠有說服力?”
段閻聞言看了宋風隨一眼,不大從容的干咳了一聲,倒是確實難找出第二個更有說服力的了。
宋風隨見人給說中了不好意思的模樣有些好笑,遂又道:“你嫌色令智昏的戲不好唱,說得我唱“恃寵驕縱”的戲就容易了似的。瞧著,你心里就是認定了我便是那么個脾氣的人。”
“我真沒有。”
段閻看著人又揪著了這茬,連道:“剛才那都是依著你的意思說給陳虎聽的。就算你那不是演,在我這里也不算脾氣壞。”
宋風隨瞧著要是再說兩句,這人怕是得急了,他收著了話頭:“姑且便信你一回。”
“好了,好了。出去看診又走了好一會兒功夫,快回屋去歇息吧,我把桃洗了給你拿來。”
“還真洗?”
宋風隨不由眸子落在了段閻手里的籃子上。
“新鮮的,都拿回來了總不能夠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