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還好。”
“顧遲呢?他和你一起回來的吧?”林婉看向門口,顧遲正在換鞋。
“嗯。”顧遲應了一聲,沒有多說。
“晚飯還有半小時,你們先去寫作業吧。”林婉說著,又看向徐弱熙,“對了,弱熙,你爸爸下個月要回國,可能會在家住一周。”
徐弱熙的心臟輕輕跳了一下。父親已經半年沒回家了,他的生意似乎越來越忙。“我知道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徐弱熙放下書包,坐在書桌前發呆。房間很大,裝修精美,但她始終覺得這里不是家。這里的一切都屬于林婉,包括那些看似貼心的擺設——昂貴的梳妝臺、名牌床品、書架上的精裝書。
敲門聲響起,不等她回應,顧遲已經推門進來。
“作業。”他伸出手。
徐弱熙從書包里拿出數學練習冊遞給他。顧遲的成績極好,常年位居年級前三,檢查她的功課是他“照顧”她的方式之一。雖然過程往往令人不快,但不得不承認,有他的指導,她的成績確實保持在班級前列。
顧遲翻看著她的作業,修長的手指一頁頁劃過。房間里很安靜,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第三題解題思路有問題。”他突然開口,“過來。”
徐弱熙走到他身邊,保持著一臂的距離。顧遲側頭看她,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悅。“怕我?”
“沒有。”
“那就靠近點。”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危險的溫柔。
徐弱熙遲疑了一下,向前挪了小半步。顧遲一把將她拉到身邊,她的胳膊撞到他的胸膛,能感覺到布料下結實的肌肉。
“看這里。”他用手指點著題目,“你漏了一個條件。”
他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側,徐弱熙全身僵硬。這樣的距離讓她極度不適,但她知道掙扎只會讓情況更糟。顧遲似乎很享受她的僵硬,講解的速度故意放慢,手指不時“無意”地擦過她的手背。
“懂了嗎?”十分鐘后,他問。
“懂了。”徐弱熙立刻回答,只想快點結束。
顧遲松開手,但沒有立即離開。“新同桌,謝允冉。”他緩緩說,“我查了一下,他確實有點意思。童年被綁架過,母親早逝,父親換了好幾個老婆。”
徐弱熙沒有回應。
“離他遠點。”顧遲的語氣冷了下來,“那種人心理不正常,誰知道會做出什么事。”
“老師讓我多關心他。”
“老師?”顧遲嗤笑,“老師懂什么?聽我的,離他遠點。”
徐弱熙抬起頭,第一次直視他的眼睛。“如果我不呢?”
顧遲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他上前一步,將徐弱熙逼到書桌邊緣,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形成一個囚禁的姿勢。
“那我會很不高興。”他的聲音幾乎是在她耳邊低語,“而我不高興的時候,你知道會發生什么。”
徐弱熙的心臟狂跳,但臉上依然保持著平靜。“我知道了。”
顧遲盯著她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斷她的順從是否真誠。最終,他后退一步,恢復了平常的距離。“晚飯好了,下樓吃飯。”
他離開后,徐弱熙才松了口氣,腿有些發軟。她坐在床邊,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腦海里突然浮現出謝允冉空洞的眼神。
也許他們有那么一點相似——都被困在某種無法掙脫的處境中。
晚飯時,林婉一直在談論下個月的家庭聚會安排,父親要回來,還要邀請一些生意伙伴。顧遲偶爾應幾句,徐弱熙則全程沉默,專心吃飯。她吃得很快,只想早點回到自己的房間。
“弱熙,你爸爸說想看看你這學期的成績單。”林婉突然說,“你可要好好努力,別讓他失望。”
“我會的。”徐弱熙回答。
“顧遲,你多幫幫妹妹,知道嗎?”林婉轉向兒子。
顧遲的嘴角揚起一個微妙的弧度,“當然,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徐弱熙握緊了筷子,指節微微發白。
晚飯后,她回到房間,鎖上門——這是她在這個家里唯一的特權。坐在書桌前,她拿出那張關于謝允冉的紙條,又看了一遍。
“對陌生環境和人群有輕微恐懼...”
“需避免突然的肢體接觸和大聲喧嘩...”
“該生有自傷史...”
每一個詞都在提醒她,這個新同桌是個麻煩。但不知為何,她想起了他望向窗外的側臉,那種與世界隔絕的姿態,她似乎能夠理解。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班主任發來的短信:“弱熙,今天和謝允冉相處得怎么樣?有任何情況隨時聯系我。”
徐弱熙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最終,她回復:“他今天下午沒來上課,我們還沒說過話。”
班主任很快回復:“沒關系,慢慢來。重要的是讓他感受到善意。”
善意。徐弱熙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她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有這種東西。經歷了母親的去世、父親的再婚、與顧遲的朝夕相處后,她的大部分情感似乎已經被凍結了。
窗外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城市的燈光星星點點。徐弱熙想起明天還要面對新同桌,還要應付顧遲的“照顧”,還要在繼母面前扮演乖巧的繼女。
生活就像一場漫長的表演,而她早已疲憊。
但無論如何,戲還得繼續演下去。
她打開數學練習冊,開始訂正顧遲指出的錯誤。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音,這是她世界里為數不多可控的部分。解題、計算、得出正確答案——這些過程清晰明確,沒有模糊地帶,也沒有復雜的情感。
也許對待謝允冉也可以這樣:完成老師交代的任務,保持適當的距離,不過度投入,也不完全冷漠。就像解題一樣,找到那個平衡點。
這個想法讓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收拾好作業,她準備洗漱睡覺。經過鏡子時,她停下來看了看里面的自己:嬌小的身材,齊肩的黑發,白皙的皮膚,還有那張常被同學稱為“冷臉萌”的面孔——大多數時候面無表情,但因為五官柔和,反而有種奇特的可愛感。
她嘗試扯出一個微笑,但鏡子里的人看起來如此僵硬不自然。
算了。
她關掉燈,爬上床。黑暗中,她閉上眼睛,但腦海里不斷浮現出各種畫面:謝允冉蒼白的側臉、顧遲危險的眼神、繼母完美的笑容、父親匆匆離去的背影...
最后,她想起了母親。那個會在睡前給她講故事,會在她做噩夢時抱著她,會在她額頭印下晚安吻的女人。那個她已經八年沒見到的女人。
一滴眼淚無聲地滑過眼角,沒入枕頭。
這是她一天中唯一允許自己軟弱的時刻。等到明天太陽升起,她又得戴上那張平靜無波的面具,繼續在這個復雜的世界里小心翼翼前行。
而明天,她還要面對那個有著陰影過去的新同桌。
不知為何,這個念頭讓她感到一絲難以名狀的不安,仿佛有什么東西即將改變,而她無力阻止。
窗外,月亮隱入云層,夜色深沉。
新的一天,新的表演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