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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都是天道的錯,如今天道一報還一報了,城主也在想法子修葺,何必再言過去?”
望枯逐一看去,并無巫山妖怪,便就此寬心,大大方方露鋒芒:“你們想出來么?”
王八妖咧開尖嘴:“不,我不愿出來!這里有吃有喝的,出去還得與蝌蚪、蛤蟆、魚兒分食,多累啊!我喜歡霸王餐!”
蚯蚓妖個頭小小,只得被他擁在腋下:“磐州都是有錢人,我沒錢,變回蚯蚓也會被一腳踩死……我更想和王八他們待在一起,說不定還能茍活到和平安寧的時候。”
原先那急哄哄聲討望枯的妖怪,是只瘸腿刺猬,不知可是把背脊刺拔出幾根,含進嘴里了,唇槍了得,修為卻淺:“真沒出息!你趕緊把我放出來!我要與你決一死戰!”
望枯下定決心:“好,你們想如何我都能滿足,只是在此之前,我需你們為我辦點事。否則,我也不會還你們自由身的。”
刺猬妖:“你!”
望枯不搭理,卻對凌嶸狡黠笑:“能多一個便算一個,凌嶸,你們也來。”
……
望枯這一對策思索妥當了,便趕在天光大亮時,再去停仙寺。
深秋的天說變就變,他凍得鼻頭通紅,抱著只有換洗衣物的干癟包袱,比姑娘還要內秀,出落的“如花似玉”。
子禪盼到了頭,慌忙起身:“姑娘,我們何時動身?”
望枯無心垂憐:“只有我去,沒有你。”
子禪呆愣:“為何……”
望枯:“你我相識的時辰太短了,我信不過你。”
子禪囁嚅:“……言之有理。”
果真是白紙一張,落鉤就咬,乖乖上套。
望枯仍在假模假樣:“這樣罷,若你將那道士救助倦空君的法子告訴我,我便勉強帶你同去,如何?”
子禪萬分殷切,從包袱里翻出:“我都寫好了,昨日本就想交與姑娘了,只是……”
望枯:“只是你思索了一夜,不知我可否是那托付的人?”
子禪坦然頷首:“……嗯。”
望枯接過:“寬心,我不會辜負你的。”
她攤開看,果真與自己想得大差不差。只是眼前字跡從那道士的口頭之言,再到連香火如何制、何處燃,都以寫得明明白白——
九千九百九十九根香火,便能為風浮濯再筑凈骨。
望枯:“法子簡單,可若是想要他回來,只該多,不會少。”
子禪畢恭畢敬:“姑娘,佛曰,‘一花一世界’,我便將這世間所有的生靈,都歸為一個‘世界’,共有三萬一千二百種。若每一生靈都能為倦空君焚香,定能‘回來’了。”
望枯一口答應:“好。”
子禪:“姑娘,此事只為我杜撰的成果,這道士不曾言明原委,若是錯了……”
望枯打斷:“小和尚,你就沒有想過,為何你的那些師兄們從仙界歸來會百般難耐,而你毫發無損呢?”
子禪靜息待音。
望枯:“我看,這就是道士給你的提點。”
子禪并非系鈴人,卻為解鈴人。他是風浮濯的信徒,子禪也是風浮濯殫精竭慮的“冥冥眾生”。
那時,風浮濯因一縷青煙自渡,與佛結緣。
而今,能救他的,還是這一“眾人皆苦,眾生皆等”的心。
望枯確信了,自己降臨于停仙寺內,不是機緣巧合,只是仙界那條裂縫贈予她的“希冀”。
望枯走上長梯:“好,先把停仙寺的門打開了。”
子禪小跑跟上:“可是姑娘,我不甚明白,我與倦空君此生不曾說過兩句話,為何我會成了他的機緣呢?”
望枯心不在焉:“你快成佛了。”
子禪凝噎:“……可是,那為何又要回停仙寺呢?”
望枯:“放眼整個磐州,還有比這靈力最充沛、地勢最高的地方么?”
子禪啞然:“……沒了。”
那便對了。
既是要讓風浮濯醒來,便馬虎不得。
而人死大多會化作一顆星,風浮濯心善之多,定是最粲然的那一顆——若望枯身在低處,只能送到最高處,才能讓他看到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