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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嶼的腳尖一踢,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何平聲腳邊的喇叭發出刺耳的聲響。
還在戲中的兩人被迫中斷,江執迅速直起身,看向何平聲旁邊的溫嶼,他的鏡片上沾了不少雨水,看不清溫嶼的表情,可他感覺到,溫嶼在生氣。
“你干嘛呢?”何平聲怒瞪身邊的外甥。
氣氛正濃,演員狀態正好,如果不是溫嶼的搗亂,這段戲明明可以一場過的。
溫嶼面無表情,沒有做錯事后的半分羞愧:“哦,對不起,腳沒踩穩,滑了。”
何平聲:“……”
你聽聽你在說些什么?這不讓人省心的小兔崽子就是故意的!
那么多人看著,何平聲也不想在這種場合這種時候跟自家人過不去,他用眼神狠狠警告了溫嶼,拿起喇叭詢問兩位演員:“能接著演嗎?可以的話我們就繼續拍。”
穆笛:“可以。”
江執:“可以。”
雖然說了可以,但江執的目光沒有立刻收回。
“喂,要拍了,能不能重視一下我這個主角呀。”被迫暫停拍攝,工作人員收起了收音的吊桿話筒,周圍有雜音,穆笛還是壓低了聲音。
江執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一句話也沒說,似乎是不想搭理穆笛。
穆笛差點就要翻白眼了,其他人或許看不出來,跟江執對戲的他看得特別清楚。
江執跟他演戲的時候,注意力哪是在他身上啊,江執看似是在看著他,卻是透過他在看另外一個人,江執是在跟他幻想出來的影子對戲。
明明他才是主角,江執也太不尊重他這個主角了吧,兩人還要演親熱戲的,江執現在都直接無視他了,他還要不要面子的?
穆笛嘆氣,他算是明白江執有多喜歡溫嶼了,就算溫嶼不在,江執的注意力也永遠都在不在的那個人身上。
他也不想跟這兩人作對了,反正最后的結果都是被無視。
“我從沒看過溫嶼無緣無故生氣呢。”穆笛說。
江執眸光微閃,總算看向了穆笛,穆笛氣笑了:“你要是追溫嶼的話,我估計有百分之五的幾率能成功,但是如果你求我幫你的話,能再增加個百分之五。”
江執:“你要怎么幫我?”
穆笛朝江執拋了個自認為很勾人的媚眼:“你跟我拍戲的時候,腦子里想的是不是溫嶼?”
被人那么直白的戳穿了對溫嶼的心思,江執臉發燙,點了下頭。
穆笛:“我知道你不愿意跟我拍親熱戲,我也不愿意呀,你沒看到溫嶼想要殺了我的眼神嗎,不過,我對待工作一向認真,我想請你跟我拍戲的時候認真一點,你要清楚我現在是你的主角,拍戲的時候還被人忽略,我真的很難過的。”
“對不起。”
穆笛剛有一點點欣慰,就聽江執說:“但我做不到。”
穆笛:“……”
“我沒辦法控制不想他,”江執坦誠道,“對著你的臉,我沒辦法演出深情,我只能在想他的時候,才能發揮出最佳狀態。”
穆笛臉色鐵青。
媽的,他的臉怎么了?粉絲都說他美的慘絕人寰好嗎?!
他覺得他演得挺好挺勾人的,看片場工作人員的表情就知道了,他絕對沒有自戀。
怎么他名義上的男主角一點都沒有感覺的?
江執這樣,他會懷疑自己演技退步了!
“action——”
何平聲喊開始后就將喇叭緊握在手里,生怕溫嶼再一個腳滑,把跟著他好幾年的喇叭給踩碎了。
溫嶼嗤笑出聲,脫下身上的軍大衣扔到椅子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片場。
江執跟穆笛認識了才多久啊,關系就那么好了?
看他倆聊得那么開心的模樣,還以為認識了十幾年了呢。
溫嶼一個人回到了酒店,他找出了還沒看完的書,看了一頁就將書扔掉了,他又打開電視,上次那部狗血劇他還沒追完,看到女主得知男主劈腿后,他心情煩躁地關掉了電視。
溫嶼又打開手機,跟許久沒聯系的老朋友打了電話,得到對方正在忙的回復,他郁悶地扔掉了手機。
這時候他才想起了溫糯的好,至少這個時候,溫糯會在他耳邊嘰嘰喳喳地吵他,不讓他有能想東想西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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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拍攝依舊順利,趁著兩位演員狀態好,何平聲又多加了兩場戲。
拍完了那場被打斷的戲后,江執就發現溫嶼不見了,他給溫嶼打了幾個電話,都沒人接,有工作人員看到溫嶼往酒店的方向走了,江執猜測溫嶼是先回去睡覺了,等到吃晚飯的時候,他再給溫嶼打電話,還是沒人接。
江執無奈,幫溫嶼點了外賣,拜托工作人員一定要將外賣送到溫嶼手里。
收到工作人員已經送達的消息,江執才放心下來。
直到晚上七點半,江執才回到了酒店,幾乎是導演說收工,江執就馬不停蹄地趕了回來。
房間門一開,撲面而來的是濃烈的酒氣。
江執有一瞬的錯愕,他沒給溫嶼點酒啊,溫嶼自己買了酒嗎?
房間內沒開燈,江執進門時順手打開了客廳的燈,燈光大亮,照出了躺在沙發里的人。
溫嶼側躺在沙發里,身體蜷縮著,身上穿著出門時的那套厚衣服。
江執走進,輕輕踢開了地毯上的酒瓶子,他低頭一看,是果汁雞尾酒,這種酒度數很低,但酒量不好的溫嶼還是喝醉了。
江執看著地上散落的八個瓶子,莫名覺得好笑,不知道是笑溫嶼喝這種酒都能喝醉,還是笑溫嶼生氣的時候還知道不能喝度數高的酒。
江執蹲下,小心翼翼撥開蓋在溫嶼臉上的發絲,溫嶼的臉很紅,濃密的睫毛濕漉漉的,在臉上投出一圈委屈的影子。
“哥哥。”江執輕喚。
溫嶼緩緩睜開眼睛,眼里一片迷茫。
江執學著溫嶼,撥了撥溫嶼濡濕的睫毛。
溫嶼不舒服地眨了下眼,他似乎認出了眼前的人是誰,表情突然陰沉下來,語氣也兇巴巴的:“滾。”
江執沒滾,他抓住溫嶼推他的手,問道:“你生氣了嗎?”
溫嶼:“你看不到嗎?”
江執:“你生氣了。”
溫嶼:“對,我生氣了。”
江執:“我好開心。”
溫嶼:“……”
酒精攪得溫嶼難受,再聽到江執這么說,他只覺得更加生氣了:“你給我滾!”
江執低下頭,將臉埋入溫嶼的懷里,低聲道:“滾了。”
溫嶼:“……”
溫嶼:“你這叫滾?”
江執從溫嶼懷里抬起頭,解釋道:“你沒告訴我應該滾去哪里,我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待在你身邊,你讓我滾,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滾到你這里,我自作主張讓你生氣了嗎?”
“花言巧語。”溫嶼推開江執的腦袋,另一只手又被江執抓住了,他兩只手全被江執捏在手心,兩人的位置仿佛在這瞬間突然顛倒了過來,溫嶼莫名覺得心慌,下意識用最惡劣的態度對待眼前不聽話的小狗。
“放開我。”溫嶼的聲音很冷,江執卻沒被他嚇到。
認識到這點,再看到江執熾熱的眼神,溫嶼有些錯愕,也有些慌亂,他好像看出了什么,那個答案還沒被他確定,就被江執說出了口。
“不放開,”江執吻上了溫嶼的中指,眼里盛著不加掩飾的占有欲,“我不會放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