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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驚星能聽到他們倆的手機都一直在振,但從進電梯到進走廊,他們誰都沒有去看。明明就站在一起,但他突然對楚北生出毫無道理的強烈的不舍,大概是因為沒有了裝腔作勢的必要,面對危險那一刻的恐懼在此刻才漫上他的心臟,那是一種仿佛馬上要失去什么的慌張。不知為何,他的肩膀也開始痛了。
快要分開的時候,楚北卻忽然出聲:“哥。”
葉驚星停住腳步,轉過頭,沉默地詢問他。
“我想跟你待一會兒。”楚北的手揣在衛衣兜里,直截了當地對他說。
葉驚星愣了愣,沒有答話,只是轉身去開房門的時候往旁邊空出一步,讓楚北進去。
一開門施拉姆就撲了上來,葉驚星邊摸它頭邊用沒什么起伏的聲音哄道“好狗”,聽得楚北有些想笑。酒店房間的桌上放著無火香薰,淡淡冷冷的木質調和小狗身上熱乎乎的大米味混雜在一起,很奇妙。
進了門,楚北才忽然想起來手里還提著便利店的塑料袋,向葉驚星遞過去:“你要的椰子水。”
葉驚星接過去,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低聲說了一句“謝謝”,謝的是這瓶椰子水還是楚北撲過來擋住的那一板磚,就無須多言了。
“你房間里還有冰淇淋嗎?”他問。
楚北自覺起身:“我去給你拿。”
葉驚星順便趁著他走的時候把妝給卸了,楚北回來時,他的下巴還在滴水,額前打濕的發絲被梳向腦后,露出光潔額頭和長眉鳳眼,倚靠在沙發邊,好像一尊從水里撈出來的塑像。
楚北有那么一兩秒站在門口沒出聲,只等著他動一動,轉過來問怎么不進門。這一行從來不缺少俊男靚女,但有人妍皮癡骨,敗絮撐不起金玉,有人荼靡事了,風華抵不過蹉跎,然而葉驚星既不是脆而不堅的玉,也不是盛極必衰的花,他更像酒,初嘗即烈,愈陳愈醇,學思和經歷撐起了他本就秾麗的骨皮,看久了非但不會厭倦,反倒越想看,恨不得一頭扎進酒壇子里去。
楚北素來不吝嗇夸贊,感慨道:“卸妝對你來說只是洗去了灰塵吧?”
葉驚星被他夸出一身雞皮疙瘩:“化妝師聽了得揍你一頓。”
楚北笑了笑,自己也去卸了個妝。他自己其實不太喜歡化妝,有種臉不能呼吸了的感覺,所以每天卸妝的時候都很高興,葉驚星知道這一點,總覺得和施拉姆愛洗澡有點異曲同工的意思。
等他卸完妝出來,冰淇淋已經有點微微融化了,他偷了葉驚星兩口椰子水倒進冰淇淋杯里,攪合了兩下,
葉驚星皺眉問:“能好吃嗎?”。
“冰淇淋混大部分不難喝的飲料都不會難吃。”楚北豎起一根手指,仿佛在發表什么偉大發現。
“‘不會難吃’的意思不就是也不一定好吃?”葉驚星持保留態度,“一加一大于二才能說是有效搭配,你這只是因為至少還有一所以才不難吃。”
楚北挖了一勺雪糕:“有什么?”
“有一?”葉驚星有些困惑地皺了下眉,反應過來后用氣聲笑罵了句臟話,抬手指著楚北,“娛樂圈真是個大染缸啊!”
楚北笑著接著吃了兩口雪糕:“真的還挺好吃的,你試試。”
“別轉移話題,”葉驚星踹了一腳他的椅子腿,“你腦子被凍蒙了嗎?”
“哥,”楚北笑著抵住他的肩膀,說話時呼出的氣息還帶著椰子水清爽的甜味,“怎么還把我當高中生?我過法定婚齡都好幾年了。”
葉驚星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沒辦法反駁什么,只是這種程度的小玩笑,就算在鏡頭前開都不會被剪掉,只不過是出自楚北之口,他才覺得有些扎耳。
楚北依舊笑眼彎彎,下垂的眼尾讓他看上去很無辜:“別說現在了,就算是那時候,十七歲,我也只是顧忌你算是我老師,不敢亂開玩笑。你也是男生,你十七歲的時候難不成還有什么不懂的嗎?”
“你沒亂開?拿海娜紋身的時候誰先挑話頭的?”葉驚星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晃了晃,瞇了瞇眼,“你醉椰子水嗎?你確定要接著和我聊這個話題?”
楚北被他捏的聲音都含糊不清:“我隨便說的!”
葉驚星松開了手,喝了剩下的椰子水,他對這種事雖然不避諱,但也不熱衷,就算是自我解決也都是簡單粗暴的類型,真要聊起來,其實也說不出什么。
但是楚北呢?他不動聲色地瞥他。這人就算開帶顏色的玩笑也是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也不怪別人把他當小孩兒看。
吃冰淇淋還要兌椰子水。
真的會好吃嗎?葉驚星將信將疑地挖了一口試試,當即吐了吐舌頭,嫌棄之情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