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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子里、制香坊里那么多伙計婆子,閑下來啥話不說?俺聽也聽會了。 圓圓說著,又正色提醒她,待會兒你給阿辭好好看看,遮嚴實點。這鋪子里人多眼雜,要是被人瞧出端倪,指不定怎么編排她呢。
趙蕎心里一緊,也顧不上吃飯了,連忙拉著沈清辭回屋。翻出妝奩里的粉餅胭脂,對著她頸側(cè)的紅痕細細遮掩。
沈清辭被她按著坐在鏡前,看著她一臉嚴肅的模樣,又羞又惱,嗔道:方才問你,你還說不顯眼。
俺是覺得不顯眼啊,誰知道旁人眼睛那么毒。 趙蕎手上動作沒停,仔仔細細勻開粉,再擋擋,保險些。
這件事過后,趙蕎把換院子的事提上了日程。但凡得空,就往牙行跑,前前后后看了七八處,最終挑中了一座二進的小院。地段好,離揚香閣近,走路不過半盞茶功夫;格局也周正,外院住人、待客都方便,內(nèi)院清靜,適合起居。
她帶著沈清辭去看了一回,沈清辭也覺得合心意,趙蕎當即便湊了銀兩,把院子定了下來。圓圓也把自己攢的積蓄借了大半給她,跟著一并搬了過去。她住外院的廂房,算做租住,租金從借出去的銀子里慢慢扣,也算是互相有個照應。
院子大了,三人又日日忙著鋪子里的事,家里的雜務根本顧不過來。趙蕎聽了沈清辭的建議,去牙行挑個使喚丫頭。頭一回做這種事,她渾身不自在,總覺得別扭。
牙行里人不少,她挑來挑去,最后選了個瘦瘦小小的姑娘。那姑娘看著不過十一二歲,面黃肌瘦,縮在角落里,在牙行待了許久也沒人肯要。趙蕎聽牙婆說,這姑娘命苦,爹娘病逝,家里田產(chǎn)房屋都被親戚占了,人也被趕了出來,再沒人買,要么被趕去做工,要么就被賣去更低賤的地方。
趙蕎心善,聽得心頭不是滋味,當即就把人買了下來。
那姑娘叫杜鵑,跟著她走出牙行時,跟在身后一路抹眼淚,翻來覆去地謝她,說她是救命恩人。趙蕎反倒不好意思了,一路溫聲安慰,讓她放寬心。
杜鵑住到外院,就在圓圓隔壁。圓圓聽了她的身世,也十分同情,平日里處處照拂,兩人年紀差得不多,很快就熟稔起來。
日子一晃,又是一年過去。
杜鵑長開了不少,個子躥了一截,臉上也有了肉,不再是當初瘦骨嶙峋的模樣。一個人就能把里里外外打理得干干凈凈,還練出了一手好廚藝,做的飯菜口味清淡,最合沈清辭的心意。
這年秋里,鋪子里生意穩(wěn)定,制香坊也步入正軌,沈清辭和趙蕎抽了空,又回了一趟青石坪。這一回,兩人總算說動了趙草花和孟婉怡,收拾了細軟家當,接她們一同來南鄉(xiāng)定居。
第47章
孟婉怡目光掃過前后兩進的屋舍,青磚鋪地,花木疏朗,比青石坪的舊宅規(guī)整了不知多少,可她看了兩眼,心底卻悄悄泛起了疑。
院子不小,正房廂房加起來有六間,可沈清辭卻偏偏和趙蕎擠在內(nèi)院東側(cè)的一間正房里。她自小最是喜靜,素愛獨處,從前在金陵時,連貼身丫鬟都不許隨意進她內(nèi)室,若不是有緣故,如何肯同人擠在一處?
趙草花倒沒多想,跟著趙蕎往里走,嘴里嘖嘖稱奇,只當是兩個孩子投緣,住一處熱鬧。末了還是趙蕎隨口補了句 俺倆都愛這間屋,就湊一塊兒住了,她便笑呵呵地應了,半點疑心沒起。
孟婉怡卻沒這么好糊弄,只把疑慮壓在心底,沒作聲。
晚飯過后,杜鵑手腳麻利地收拾碗筷,圓圓搭著把手往廚房端。趙草花閑不住,也跟著進去燒熱水。趙蕎惦記著兩位娘親的屋子,拎著茶壺去給她們添水,順道看看還缺什么零碎物件。
堂屋里一時只剩母女二人。孟婉怡看著沈清辭,斟酌了片刻,還是開口了,聲音壓得輕:阿辭,這么多屋子空著,你怎么偏和阿蕎擠在一間?
沈清辭正擦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抬眸看向母親,神色坦然,半點沒有遮掩的意思:娘,我喜歡她。
孟婉怡愣了一下,只當她是說喜歡那間屋子,皺起眉來:你從小就不是爭搶東西的性子,那屋子再好,讓給阿蕎又何妨?她于我們有恩,犯不著為一間屋子生分。